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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级长们，带领你们学院的学生，立刻回到宿舍里去！学生会主席，从现在开始在走廊上巡查和维持秩序！”邓布利多用魔法一下子扩大了自己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他低沉然而稳健的语声中安静下来，“然后教师们，请都准备好，跟随我到地下教室去。”

珀西·韦斯莱立刻跳起来——不止他一个，其他学院的级长们也都开始行动——他大声喊着：“跟我来，一年级学生！不要走散！其他人也都排整齐了，紧紧跟在我后面——不，要让一年级学生先走！好，好了！好的，就这样，保持镇定，不要慌乱……”

在队伍里学生们紧张又迷惑地议论询问着：“可是霍格沃兹怎么会有巨怪呢？”

“而且它们怎么就能够钻进城堡来呢？”

“是啊，它们都傻得出奇，书上说巨怪一旦在某个地方呆熟了就不会到处乱走的。”

“也许是皮皮鬼把它们放进来的——为了给万圣节前夜增加点儿乐子？”

“哦，不，这也太恶心了……”

但是哈利、纳威、罗恩却没有像他们的同学一样进行类似的议论。

“赫敏还不知道！”纳威紧紧扣住哈利的手臂，“怎么办？教授们——”

“他们都赶去地下教室了。”哈利朝四下看了一看，“我不知道，也许他们能赶得及……”

“如果她从图书馆来，就会走城堡东侧的走廊，而那里距离地下教室……”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这绝对不行！”

哈利皱起了眉：“弗雷德告诉过我有一条近路。”他说，“就在大厅东侧，顺着走廊数下去第三座楼梯，正对着它的那个美人鱼和天鹅石像中间！”

“那么我们现在就返回去！”罗恩果断地回答。

哈利一把捂住他的嘴，“轻点儿，罗恩！”他紧张地叫一声，“我们不能让珀西看见！啊，有好多人涌出来……是赫夫帕夫——我们正好混进去！”

三个人埋下身子，混在赫夫帕夫中间，逆着人流朝大厅方向走去。他们悄悄溜过大厅旁的走道，急匆匆向那座楼梯赶去。刚转过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珀西！”罗恩压低声音，三人立即躲到身旁一座巨大的炽天使石像后面。然而，当他们从石像后面望过去，却只看见魔药课教授的长袍翻起的黑色波浪——纳威顿时吓得站立不稳，脑袋在天使翅膀下段的石头羽毛上重重磕了一下。他立刻用手整个儿地堵住了嘴。

他们等了一会儿才从石像后面走出来，相信斯内普此时已经走远了。“他在这里做什么？”罗恩问。

“我不知道。”哈利摇头。

“可是他应该跟其他的老师在一起——在地下教室！”

“而你们应该跟其他的学生一起——在格兰芬多塔楼！”

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的冷淡声音把三个格兰芬多吓了一大跳。他们立刻回头，在看到那一头铂金颜色的头发时顿时重重喘出一口气。“马尔福！”罗恩低声叫出来，总算他顾忌到刚刚走过去的斯内普，音量比另外几人料想的都要小得多，“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德拉科·马尔福没有回答罗恩的问话，而是将一双灰色的眼眸转向纳威和哈利，“我刚刚看到你们在商量什么，又从格兰芬多里面脱离出来，往这个方向走……你们不会是想要亲眼见识巨怪吧？”目光在三个同龄的男孩脸上扫过一圈，最后与哈利对视，“那没什么新奇的，哈利，真的……唔，怎么没看到格兰杰？”

“她在图书馆。”哈利快速地回答，“而从图书馆到大厅的话，那距离地下教室非常近。如果巨怪已经顺着楼梯上来……我们想通过弗雷德说的大厅东侧走道楼梯对面的捷径，赶在那之前截住赫敏。”

德拉科的眼睛里顿时有一道光闪过：“美人鱼和天鹅石像的中间……那需要口令。”他小步奔跑起来，“快跟我来！”

哈利和纳威毫不迟疑地跟上了他。罗恩愣了愣，也咬着嘴唇追了上去。

他们很快来到了那座楼梯前。德拉科摸出魔杖，敲敲鱼尾和天鹅嘴巴之间石雕的那串水花，并念道：“速速开启！”三个格兰芬多顿时惊讶地看到那串石雕水花升起来，美人鱼和天鹅的雕像也各向左右挪了一挪，显出一条长长的、黑乎乎的走道来。

“哈利，也许……”罗恩开口说道。哈利和纳威一起回头，疑惑又有些不满地看着他。红头发的格兰芬多急忙看一眼铂金头发的男孩，一边小声说：“他是……他是斯莱特林呀……”

德拉科·马尔福脸上顿时变色。但是，就在他或者哈利、纳威开口之前，另一个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马尔福？……哈利！你们几个在这里干嘛？”

棕色头发的格兰芬多一年级女巫，赫敏·格兰杰正站在走廊的不远处看着他们。她把书包背在身后，手上还抱着一大叠书，脸上透出明显不满的表情：“这时候你们应该在大厅，或者宿舍休息室——我记得你们三个今天晚上都是有节目要演出的！”

“哦，格兰杰！”罗恩大声叫起来，“你在这里，你没事——你没有撞见巨怪吧？”

赫敏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恼火地喊道：“罗恩·韦斯莱！什么有事没事？什么巨怪？你都在嚷嚷什么蔼—”

“赫敏，是这样的……”意识到罗恩可能造成了赫敏更深的误会，忠厚的纳威急着就想要解释。但是，德拉科·马尔福举起了手。

“停下来！——你们，能闻见什么吗？”

三个人都转过头来，他们注意到哈利的表情已经变了。随后，他们闻到一股恶臭——所有人都显出一副嫌弃和难以忍耐的表情——接着，一阵低沉的咕哝声和巨大的脚掌拖在地上啪嗒啪嗒走路的声音传进了五个人的耳朵；在走道尽头，被从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照亮的墙壁上面，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巨大的身子上比例明显偏小的头在东转西转，似乎不确定接下来要前进的方向。

“它……要过来了！”纳威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们……要赶快跑回大厅才行！”

“不，不对！”哈利一把抓住他，“教授们都赶去了地下教室，他们不可能让这一只在城堡里乱蹿——一定是还没来得及赶到它就已经跑到这里来了！”

“而且巨怪虽然头脑蠢笨，动作一点都不满——不借用工具我们跑不过它！”德拉科说，他快速地在四周看一下。“好极了！”

“好极了！”几乎是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哈利也看到了那个刚刚打开的走道洞口。“大家快进去——德拉科，你开路！”

铂金头发的男孩一言不发，迅速进入了那条走道。然后赫敏、纳威紧跟了进去，罗恩在哈利眼神的示意下也进入了洞口。哈利最后一个进去——他已经看清楚了那个巨大的生物：足有十二尺高，庞大而蠢笨的身体上顶着可可豆一般的小脑袋，两条腿粗壮得像树桩，最大号脸盆一样扁平的、粗硬起茧的大脚。它的手里拖着一根粗大的木棍，因为手臂很长，木棍一直拖到地上。它靠得越近，身上的那股气味就越发令人作呕。因此哈利非常庆幸，当他进入到走道之后，那个入口就立刻闭合起来。

他看到另外四个一年级学生都在紧张地望着他，德拉科和赫敏的魔杖头上发出两道柔和的荧蓝色光芒。“我们是在这里等它走开？”哈利问，他的目光注视着铂金头发的斯莱特林，“德拉科，你有咒语只打开手掌或者更小的洞口吗？”

“……没有。”德拉科·马尔福此刻庆幸的是走道里光线足够昏暗，可以掩饰他的紧张、狼狈和懊丧表情。“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再次打开这个入口。”

“你不会已经试过了吧，马尔福？”罗恩直觉地叫起来，“或者你想把谁推出去？”

“我只想把你推出去，鼬鼠！”德拉科恶狠狠地吼道。

“安静点儿！”赫敏立刻打断两人，“哈利，这是什么地方？还有刚才那个……是巨怪吗？可是那种东西怎么会在霍格沃兹？”

哈利向她点一点头，先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魔杖，念一声“荧光闪烁”，然后才回答赫敏的话：“是巨怪，刚才奇洛教授说它跑进了地下教室，所以校长和其他教授们去处理了。而我们被暂停了万圣节晚宴，由级长们带领回到各自学院的宿舍——但我们想到你，想到你从图书馆回来，路上刚好要经过那边，所以……这里是弗雷德告诉过我的一条捷径，他说从这里可以直接到图书馆附近。”

赫敏微微眯起眼睛，熟悉她习惯的哈利和纳威知道这表示正在紧张思考。“我的意见是我们先往图书馆那边走——如果这真的是捷径，那么无论如何巨怪不会比我们更快地返回去。而且那里靠近地下教室，教授们也会在那边，我们会比较安全。”她又看了一眼德拉科，“再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这边入口的咒语……你们确定那边是可以出去的？”

“我肯定。”德拉科回答，在赫敏和哈利的眼神下他继续，“有几次早餐，看报纸弄得时间晚了，我走过这条通道。”

“那么这就走吧。”赫敏干脆地决定。五个人一起在走道里快速地穿行。他们很快看到了走道尽头，四五层台阶上一扇木板样子的门。德拉科上前，先抓住门环，然后才念出咒语，接着慢慢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了一下，这才扭头向身后的四人说道：“看起来没事——我们出去吧。”

“我想巨怪刚才一定在这里走过，这味道真臭。”赫敏掩着鼻子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她对城堡并不完全熟悉，不过图书馆周围的环境还是比较有印象的。“我想这里靠近的是魔法史类藏书区附近的那个门，平斯夫人有的时候会从那里把新书装在手推车里推进图书馆。”

哈利和德拉科点头，他们都赞同小女巫的推测。不过纳威和罗恩对此并没有很大兴趣。圆脸的格兰芬多男孩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弄清楚去地下教室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比较好。因为……校长，还有教授们会在那儿。”

“我觉得这简单极了，纳威——只要往臭的方向走，那就对啦！”红头发的男孩感觉很轻快地回答。而且一边说着，罗恩一边真的扬起鼻子，用力嗅着空气里的味道，“我想是——这边！”他用魔杖向身后某个方向指着，大声说道。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宣布没有得到回音。事实上，他的四个同伴都瞪着他，脸色像雪一样苍白。

有什么粘糊糊胶水一样的东西落到了自己的头发上，伴随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道——罗恩这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从墙壁上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巨大影像。“不……”

“快跑！”几乎是在赫敏尖叫的同时，哈利、德拉科用魔杖对准了巨怪手中的木棍：“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两人一起高吼道。

木棍一下子从巨怪手里飞出去，高高地漂浮在半空。巨怪茫然地转过头，像是在寻找着自己的武器。而就在这个时候，纳威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兀自傻呆呆站着的罗恩，和另外三人一起拼命往走道另一头跑去。

巨怪伸长手臂，够到了漂浮在空中的木棍。它随即大踏步向五个一年级巫师追赶过去，同时发出可怕的吼叫声——哈利他们第一百零一次诅咒起巨怪的身高腿长以及和脑袋大小不成正比的行动速度。在又一次差点被木棍扫到脚后跟之后，哈利猛然停步转身，魔杖指向巨怪：“障碍重重！”

咒语让巨怪摇晃了一下身子，虽然没有停步，但是明显的迟缓让惊觉到朋友行动，因而也停步转身的赫敏抓住了时机：“昏昏倒地！”

“不，巨怪对这些魔法的打击抗性很高！”德拉科大吼，两个格兰芬多的举动让他也不得不停下来，“四分五裂！”他将魔杖指向一块地板。那块大理石地板顿时应声碎裂——让正好一脚踏到那里的巨怪身子一阵猛烈的摇晃，随即“轰”的一声，像小山一样倒了下来。巨怪手中拖拽的木棍划过走廊墙壁，将上面的浮雕、烛台和火炬手柄打得碎片横飞。

急忙蹦跳着后退的哈利被飞出的一块铁的火炬手柄击中小腿，顿时支撑不住摔倒在地。绿眸的男孩一眼望见那栽倒的巨怪正抓着木棍，试图要以此支撑着起身，立刻向惊恐望着他的同伴们高声示意：“拿走它的木棍！”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纳威和罗恩两个一齐大喊。木棍再一次飞起来，高高地、高高地升向空中，然后慢悠悠转了个身——落下来，猛然砸在失去了支撑再次栽倒在地的巨怪脑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爆响。

五双眼睛死死盯住一动不动的巨怪，所有人都在粗重地喘着气。面色惨白的德拉科迈动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到哈利身边，试着把他拉起来。赫敏也慢慢走近他们，她最先开口打破沉默：“它——死了吗？”

“我以为没有，它大概只是被打昏了。”罗恩说，他的声音嘶哑。纳威用同样嘶哑和颤抖的声音说：“这……真可怕——啊！哈利你的腿！在流血！你需要庞弗雷夫人——”

他们这才注意到哈利的裤子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正在不断流血的小腿。这让五个人一齐慌张起来：“这……这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数不清的人正朝这里飞奔过来。片刻之后麦格教授出现在走廊的一头，后面紧跟着斯内普和奇洛。

“梅林碍…”看到走廊上惨状和被打昏巨怪的麦格教授一下子按住了胸口，奇洛则是呜咽一声，踉跄两步就靠在了墙壁上。斯内普从麦格身后越过来，走上前去查看那头巨怪。

“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麦格教授瞪着他们五个。“波特？”她飞快地抽出魔杖，随手一挥，顿时止住了哈利腿上伤口的流血。在这么做的同时她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十倍——哈利觉得她已经彻底气疯了。“你们……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宿舍？！”

斯内普用冰冷的目光迅速剜了哈利一眼，但在看到德拉科时，那双黑色的眼睛几乎要燃烧起来。“马尔福，你来说——”

“对不起，他们都是因为我！”

低低的声音传来。

“格兰杰小姐！”

赫敏靠在哈利身上，他们两个彼此支撑着。“都是因为我——我在书里读到过巨怪，我认为我对它们很了解……”顺着她的视线，借着走廊里残留的火炬灯光，教师们很容易分辨出地上、格兰芬多女巫书包里散落出的那本《从沼泽到沙漠的怪兽分布》。“哈利他们来找我……如果没有他们，我一个人遇见它现在就死定了——他们来不及去找人，我跟巨怪走了个面对面。”

所有的学生都附和地拼命点头，虽然每个人都感觉赫敏表述得有些奇怪，但是毫无疑问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绝对真实的。

“如果是这样……”麦格教授注视着他们，沉吟着，“格兰杰小姐，我一直以为你比同龄人要有头脑，但是你怎么能认为一头山一样的巨怪是你能够独自对付得了的？”

赫敏垂下头。哈利他们则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麦格教授的提醒下，他们总算明白赫敏的话奇怪在什么地方了。

“我对你感到很失望，格兰杰小姐。因为你愚蠢的判断，格兰芬多要被扣去十分。而且今晚你不被允许参加万圣节派对——现在立刻送波特先生去医疗翼，如果他还可以走动的话。”

麦格教授目光锐利地扫视他们，所有人一声都不敢吭。“我得说，你们实在走运，对上巨怪却只有波特受到的这么一点‘轻伤’——没有几个一年级能和成年的巨怪较量的。为这种十足十的鲁莽、无知、愚蠢……你们每个为自己的学院赢得五分。我会把这件事报告给邓布利多教授的。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他们急忙走开。罗恩和纳威一左一右扶着哈利，赫敏则是在德拉科的飘浮咒帮助下把散落各处的书收拾回书包，然后两人才急急忙忙追赶上他们的同伴。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魔药课教授一直注视着他们，所以同样不知道在看到赫敏把书包递给纳威，并和德拉科一起同纳威和罗恩交换了位置的时候，那双黑色眼睛里骤然闪动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