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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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

万圣节的风波过去，时间自然地进入十一月。

天气开始变冷。环绕着学校的群山渐渐褪去苍翠而湖水开始结冰。清晨地面上的霜一天比一天厚，踩上去甚至能够听到咔咔的脆响。哈利·波特和他的伙伴们暂停了每日的晨跑，不过起身得比之前更早——他们裹上保暖的大衣，换上皮靴走到黑湖边的草坪上去，从那些正慢慢变黄的、两英尺高的长草中寻找某种红色的浆果，把它们连带上面的白霜一起收集到准备好的玻璃罐子里。

这是哈利·波特最近魔药课禁闭的主要内容……的准备工作：《常见魔法植物一百五十种》中，这种名叫“赤鼠牙”的不起眼的草本植物被列在“最常见”的一类，只要有最微弱的魔法气息就可能生长，所以不仅在霍格沃兹，在整个魔法世界都随处可见。赤鼠牙草在每年秋天结实，成串的红色浆果每一粒只有芝麻大小，浆果汁液可以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它们通常被用作蚊虫蛇蝎之类毒素解毒剂的辅助材料。但是，从浆果当中那针头大小的种籽提炼出来的植物精油却有完全不同的功效——它能够催化或放大其他药材的药效。只是相对于能够提炼出的精油数量，从浆果中分离种籽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也太繁琐，而且具有同等效用的替代品又有很多，因此赤鼠牙草精油在实际中很少制作和使用。不过，这也正是哈利·波特之所以被交给了这一项工作：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认为，赤鼠牙草浆果的榨汁、草籽分离过程是对一年级新生魔药制作基本技能的有效练习；而且，考虑到原料的普遍和容易取得，这项练习的成本很低。

于是哈利·波特必须采集这些浆果，这是他禁闭时工作的基本材料而魔药课教授不负责提供。同时，“带着霜的赤鼠牙草浆果榨汁入药效果最佳”，了解到这一点，哈利很自然地确定了采集浆果的时间——向来一起行动的赫敏和纳威也毫无异议地修整了他们的晨起活动表。

对两位好友的全力帮忙，哈利·波特非常感激，虽然他怀疑魔药课教授其实并不在意他每天带去的玻璃罐子是空还是满。因为就算他提前榨好了浆果汁，也把所有草籽仔细地分离出来，斯内普也总是有各种其他的工作交给他，直到每天一个半小时的禁闭时间结束。不过比起给长角蟾蜍剥皮、清洗多棘鱼的鱼肠、收集锯齿蜗牛的黏液之类的工作，哈利觉得自己还是更愿意做榨浆果汁、分离草籽这样的事情。

他的这些工作在魔药课教授的实验室准备室进行。但每天晚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工作——德拉科·马尔福，在斯内普的指导下做着更多、难度也更高的魔药准备工作。哈利·波特第一次在实验室准备室看到他时非常惊讶，但随即对此感到高兴：同为十一岁，德拉科·马尔福知道的要比他多得多，而他总是乐于同自己分享，当自己茫然不解或是将要犯错误的时候也总能够及时提醒——这直接减少了魔药课教授可能的不满。而更重要的是，有朋友的相伴，驱散了孤独的禁闭不再是一种单纯意义的惩罚。哈利觉得自己甚至很享受和铂金头发的斯莱特林同学一起工作……在德拉科·马尔福不去给斯内普帮忙的那些晚上，时间总是比他在的时候过得慢得多。

他知道那些时候德拉科·马尔福多半在魁地奇训练场——十一月份是魁地奇赛季开始的时间，第一场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赛就定在十一月第三个星期的周末。作为一百年来最年轻的、而且是破格以一年级的身份进入魁地奇学院队的两名找球手，哈利和德拉科都是各自学院队的宝贝。他们的天赋在之前的几次集训中展露出来，让两队的队长奥利弗·伍德和马库斯·弗林特欣喜若狂。如果不是魔药课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坚持他们在圣诞节前不得正式参赛，他和德拉科会毫无疑问地成为这一场比赛各自学院队的首发——事实上，尽管有斯内普坚决反对，两支学院队还是拼命设法争取让他们上场的许可；与此同时，他们为各自的“候补”找球手制定了一系列训练计划，目标就是随时可以上场参赛。

德拉科·马尔福飞得很棒，哈利很清楚这一点。他们并没有真正比试过。但从和哈利·佩弗利尔一起玩的那些飞行“游戏”，哈利知道铂金头发的男孩会是劲敌。他很期待有一天在正式比赛中跟德拉科真正地较量——当然，他希望自己能赢。

而这也是奥利弗·伍德、还有全体格兰芬多队员的希望。想到这一点，哈利忍不住感到小小的羞愧：因为魔药课教授的禁闭而缺席魁地奇集训，“老好人”伍德已经唉声叹气了几个星期。特别是在看到刚刚从训练场回来的斯莱特林……斯莱特林队员簇拥着的德拉科·马尔福后，伍德看自己的目光都会让哈利产生强烈的罪恶感。一边庆幸着多亏有斯内普教授阻拦自己还不用正式上场，哈利拼命向队长保证，等禁闭一结束他一定立即补上练习。同时，他在心中发誓，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斯内普教授关禁闭、而且还关这么长时间。

意外的宽赦让男孩心花怒放，不过他还是记得先向魔药课教授道谢行礼然后再跑开，冲进礼堂大厅去向自己的朋友和格兰芬多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这太棒了！”他大声说道，“我完全没有想到！”

“这确实很棒，哈利！”赫敏和纳威微笑着，“提前结束禁闭，这太好了。”

“但哈利你确定是真的吗？”罗恩怀疑地看着他，手上还抓着两根油汪汪的烤香肠。在哈利过来之前他正和迪安、西莫还有其他一年级议论今天将要进行的比赛，分析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对战形式。“斯内普一大早地守在礼堂大厅门外就为了通知你这个？”

学生们不自主地将目光转向大厅门口，又转向教师席上——和大多数早餐时间一样，他们没有在那里看到魔药课教授。

“斯内普教授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赫敏口气公允地说，“他只是过来通知哈利，顺便也好拿走那些赤鼠尾草的浆果。”

她的说法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点头赞同。只不过，“这还是好得让人难以置信！”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三年级的安吉利娜·约翰逊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我是说那可是斯内普教授……”

“这只说明了一点，亲爱的安吉利娜——”

“我们的小哈利·波特——”

“他真是魅力无穷！”

红头发的双胞胎像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轻松地挤开格兰芬多长桌边的众人，一左一右搂住哈利的肩头。

“不过这样就有了一点麻烦——”

“老蝙蝠难得地善心大发——”

“放回了我们的魁地奇宝贝——”

“而作为格兰芬多的我们——”

“应该怎么回报他的好心——”

咏叹调般的吟唱，配合小丑般夸张的表情，他们轻松滑稽的表演很快招惹来一大群同学。在众人的好奇、嬉笑和哈利、赫敏、纳威几个的疑惑目光中，乔治和弗雷德越发得意：

“哦，是的，我们该用镶满了珍珠、宝石——”

“通体是黄金的沉甸甸的魁地奇奖杯——”

“向我们亲爱的教授表达感谢——”

“以学院杯胜利者的名义！”

唱到最后一句，两人跳上长桌，向着斯莱特林的方向整齐地行一个嚣张然而华丽的鞠躬礼。周围的格兰芬多们顿时发出一阵尖叫和欢呼，而对面的斯莱特林则是对他们怒目而视。马库斯·弗林特从长桌边站起来，他带领着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员们迅速走到格兰芬多长桌边——与此同时，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队员们也迅速站起身来，在级长珀西·韦斯莱无力的目光中聚集到那对双胞胎兄弟……还有队长奥利弗·伍德的身边。

“我们走着瞧！”

“球场上见高低！”

两支学院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迅速离开大厅。哈利·波特他们一时只能眼巴巴望着他们的背影——没有更多的言语乃至肢体冲突，甚至连明晃晃的挑衅都只有这样简单的回应，这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赛前简直是个奇迹！

“一会儿打算坐在哪里，哈利？”

问话的是塞德里克·迪戈利。四年级的赫夫帕夫，因为和韦斯莱双胞胎还有安吉利娜同在一个魔法实践课的学习小组，每周四、周五的三餐通常都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边享用。听到他的提问，黑发绿眸的格兰芬多男孩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坐在哪里？不是和同一学院的同学坐在一起？”

“是啊，通常比赛的时候是这样。不过昨天晚餐的时候邓布利多校长还有几位教授都说不需要这么严格。”十五岁少年轻快地解释道，“考虑到平时这类全校师生自由互动的活动并不多，在学院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座位限制。也就是说，对我们，除了裁判和解说席、教师区，随便哪里都可以坐——只要没有其他人来争抢就好。”

哈利瞪大眼睛：他想起了电视里那些体育场。“坐在哪里有很大差别吗？”他补充说明，“安吉利娜借给了我她的全景望远镜。”

“球门两侧有几个位置很不错。还有紧挨着裁判席的中场的几个，很适合观察全场。”塞德里克微笑着，“如果你们已经吃好了早饭，我建议这就去球场抢占观战的优势地形……或者，你想知道的是可以受到最少打扰的好地方？虽然我们都知道霍格沃兹最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是图书馆，不过平斯夫人是个标准的魁地奇球迷，所以我恐怕比赛期间那里要关闭几个小时，赫敏。”

棕色头发的小女巫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合上手中厚厚的书本：“我只是想知道怎么对付博格特……”

“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学习对付这个——博格特是三年级才学的内容呢。”赫夫帕夫男生温和地笑着，“我相信除了那一篇有关巨怪的论文，佩弗利尔教授没有另外给你布置功课。”

“可是，佩弗利尔教授在课堂上放出博格特的时候，连七年级都没有反应过来不是吗？”赫敏认真地看着他，“所有人都把博格特当成了真的巨怪。”

塞德里克微微语塞，他想起了之前两个星期魔法实践课上的混乱情景：在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简单地言语暗示了他们将真实体验哈利·波特他们在万圣节前夜那个晚上的遭遇之后，从三到七年级、所有选修了魔法实践课的学生，都无一例外地将那只博格特变化成的巨怪当成了青年教授提供给他们“感受和练习”的真正道具；他们绞尽脑汁，用一切可能的办法对那头“巨怪”发起攻击，试图像那几个一年级新生一样将它打倒。巨怪的恐怖实力让学生们真正感受到了它的可怕。然而直到两个星期有关巨怪和巨怪类生物的课程结束，佩弗利尔教授一句淡淡的“滑稽滑稽”，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无论如何，拥有惊人破坏力和巨大危险性的巨怪都不适合放入霍格沃兹城堡，更不适合直接给学生当作咒语的实验道具。而一个除了可以变形，并没有其他主动攻击和破坏能力的博格特则是合适的教学道具，特别是除非念对了博格特驱逐咒语，它变形出来的东西不会受到其他咒语效果影响（换句话说，即使对博格特变成的巨怪念“阿瓦达”索命咒也毫无用处）。哈利·佩弗利尔正是巧妙地利用了博格特的这个特性，和学生们内心对巨怪的恐惧心理，成功地让选修的学生们体验到与巨怪的狭路相逢；同时，提醒他们基本功、基础知识上的缺失和不牢固——博格特及其驱逐咒语，那可是三年级开学第一个月就教过的内容！

毫无疑问，这是魔法实践课教授故意而为的一个小花招。但也正是这个小花招，暴露了学生们的不足，而使他们陷入四位学院长变本加厉的基础强化和周末补习当中——塞德里克不得不承认，被赫敏·格兰杰指出事实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这更加提醒了自己必须更加努力。

“好啦，赫敏。巨怪和博格特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可是我们入学来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呢！”

绿眸的格兰芬多给较年长者解了围。“嗯，塞德里克，你可以帮我们在看台上挑个好位置吗？还有，今天的比赛是十一点准时开始吗？伍德他们已经过去了……大概是在热身——我想现在就去球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