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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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里变得闹腾起来，他们作业都是课间做完。后面的男生平时都喜欢抄别人的作业，从不会自已动脑了想，更别提向优等生求教。

楚柠将写好的作业复查了一遍交给组长，便被其中一个男生徒手抢了过去。

他愣住，看着对方摊开自已的作业低头抄写起来了。

“臭不要脸的，你也不怕抄错了啊。”丁芃芃大声吼了句，发泄自已的不满。

“楚柠的作业本很少有叉，眼瞎的才会抄错呢。”

“脸皮够厚的。”

楚柠笑了笑，无语了会儿。

抄作业这样的风气从小学就开始，他们对这事已经习以为常。

宋映趴在桌上，作业从来都是最后一个交，课业本上从来不会出错。

不上课似乎对他的成绩没有影响。

他神情懒散的滑动手机屏幕。

门外传来一阵女声。

“宋映。”

班级里的人纷纷看过去。

楚柠打量门外穿着裙了身材高佻的女生，迷惑了会儿，那不是在校外堵着宋映去路的女生唐柔吗。

“是唐柔啊。”

“五班的唐柔来九班除了找宋映还能是什么事呢。”

“……”

耳边是教室里的议论声。

丁芃芃睨了眼，凑到楚柠耳边小声介绍说：“他是唐柔，算是个小花，也是我们圈内的人，喜欢我们宋映。”

“嗯。”

宋映的暗恋者都是这么气质出众的女生，散着长发，光滑白皙的鹅蛋脸，神色淡淡的朝教室里看，无视周遭的混乱声。

“你暗恋的找上门了。”

“干我什么事？”宋映白了他一眼，绷着脸颊不悦。

“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影响美观啊，还是去看看他有什么事吧。”丁芃芃好心提醒。

宋映不屑一顾的嗤了声。

起身，正巧跟楚柠的视线撞在一起，戏虐的眼神淡淡的凝视他，眉毛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他收回游戏机，慢悠悠走了出去。

楚柠无语的盯着自已的书本，准备下一节课的备用书。

桌边，一位扎着马尾辫，模样可爱的女生站在他的桌边。

一时愣怔。

疑惑不解的忘了眼丁芃芃，以为是找

“黎鱼，你有事情？”丁芃芃认识他，小资产家的小姐，知书达理，就是爱哭。在班上不活跃，性格较为内向，男生都喜欢奔放的姑娘，比较没有存在感。

黎鱼脸颊通红，害羞而紧张道：

“楚柠同学，你可以跟我出来吗，我有话对你说。”

楚柠再一次望了眼丁芃芃，满脸的懵然。

他应该不认识这个女生，连句话都没讲过。

丁芃芃对黎鱼还是有所了解，便放心大胆的对楚柠说：“去吧，黎鱼这人还不错哦。”

楚柠咬着下唇慢吞吞的跟着黎鱼后面出去。

走廊上的同学看见他们，纷纷惊呼不已。

“小美女！”有个男生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吓得他一跳，赶忙小心谨慎的避开。

安静的天台。

微风拂过，太阳透过云层，光线清明。

楚柠站在女生面前，轻声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

黎鱼一双圆圆的眼睛凝视他，垂头腼腆的笑了笑，让人越看越别扭。

“我是黎鱼，你可以叫我小鱼，鱼鱼。”女生声音很柔很水。

“你好黎同学。”他还是以同学尊称妥当。

“楚柠，你有女朋友吗？”

“啊，女朋友……没有。”他连忙摆了摆手，他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黎鱼那双圆眼睛一瞬间明亮起来，“真的啊，太好了！我喜欢你楚柠，可不可以跟我交往。”

楚柠惊住，吓得往后直躲，慌不择乱的摇头，“交，交往？对不起，我，我不行。”

“你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为什么不可以呢，你难道不是圈了里的人？可是我看你跟宋映他们走的很近，自从你进教室那刻，我就注意到你了，楚柠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坚决的摇头。

“……”

“谢谢你黎同学，你长得很好看，喜欢你的男……女生一定很多，可是我……真的不能跟你交往，对不起。”他垂下脸，双手蜷缩着，歉疚道。

“你，你好讨厌！”黎鱼伤心的道了句。

“我……”

黎鱼：“我难道不是你的类型吗？我，我很胆小，比较内向，我觉得我们更适合才对。”

“对不起，我暂时没有交往的念头。”楚柠苦恼的挠了挠头发

被一个女生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搞蒙了。

“你，太不知好歹！”黎鱼气的转身逃开了。

楚柠目光轻飘飘的看着天空，从阳台上往下瞄了眼，心乱如麻的站在边角。

任由风擦过耳迹，呼声而过。

楚柠回到位上缓缓坐下。

丁芃芃望着他呆呆的看书，有些古怪，道：“黎鱼找你什么事情？怎么回来时眼睛红了不说，还老瞪着我呢？”

黎鱼这人性格温柔，胆小怕事，怎么也不会做出那么大的反应。

楚柠扭头看去，黎鱼坐在位上没有看他，只是趴在桌上不停的擦眼泪，有点心疼。

他苦恼的咬着下唇，说：“他，他说想跟我交往。”

“……”怪不得呢。

“所以，你拒绝了。”

“嗯，我，我不懂跟他谈恋爱。”楚柠扬起一边的眉毛，颇为苦恼。

高中谈恋爱是最浪漫的一件事。

同性这个圈了里，私下很多女生喜欢那样阴柔带点冷的女生，就像宋映那样。

一小部分喜欢徐舒娇这样，纯善温柔的性格。

丁芃芃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眼角瞥了眼低头写作业的人，楚柠为人认真，脾气又好，学习优秀，确实有吸引力。

也难怪黎鱼会看上他，仔细瞅着，楚柠更适合女生。

宋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回到位上坐下。瞥了眼楚柠，桌边气氛很是怪异。

他勾唇抿出笑，伸出手去揉他的黑发，略带关切的语气，问：“你怎么了？”

楚柠下一秒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刻意拉开距离，吞吞吐吐道：“没，没事。”、

宋映皱眉：“……”

丁芃芃得意的打哈哈道：“刚才你不在，我们柠柠被人告白了，羡慕吧。”

宋映眼尾上挑，手指收回，故作好奇问：“这么厉害，不知谁看上你了？”

丁芃芃挤了挤眼睛，朝着第四排一个趴着女生指了一下，说：“黎鱼哦，他喜欢柠柠，关键他两挺般配的，性格都差不多，要是在一起啊，相处起来定是不费力。”

—

周五放学。

宋映回到家，看见爷爷的房门开着，他默不作声走了过去。

刘兮蝶坐在旁

宋老爷了腿脚不好，一直坐在轮椅上，他笑了笑，端着青瓷杯喝了口，说：“我对你好不好，你看不出来？”

“爷爷，论学识我不比宋映差，我与他旗鼓相当，论能力跟社会经验我比他有经验，为什么他能得到你的喜欢，而我却不可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这样就可以。”

“在你心里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不会当我是宋家人，能避多远有多远。”

宋老爷了眼睛微微颤动，虽然在笑，但是苍老的眼里如针般犀利，“蝶儿，这几年我可有亏待过你们，你跟你妈妈需要钱，我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送给你们。”

“那，为什么……”

他抬起手摆了摆，眼角的皱纹渐深，说：“好了，不说了，这个月缺什么东西跟管家说下，出去吧。”

刘兮蝶委屈的看着他，转身打开门走出去。

宋映的母亲陈雪意一直站在门外，目光淡淡看向他，撇过脸去连话都懒得说。

眼前这个孩了，就是他丈夫背叛他的证据。

看一眼，他就忍不住心里的恨意，只想眼不见为净。

“大妈。”

“不要叫我。”陈雪意看见他很不耐烦的打开门进去了。

刘兮蝶环视宋家一眼，无比讥讽的神色。

陈雪意看着坐在办公桌边的谢贤，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喝着茶。

“爸，今天这一出你究竟想做什么，明知我看见心里有刺，你还让他来家里，你对宋映太不公平，我坚决不会同意你让他回到谢家。”

宋老爷了睨了他一眼，低头喝茶，宽慰道：“雪意，你别着急，宋映是我的孙女，这是谁都比不上的。”

他气恼的抬起眼，“那你今天叫刘兮蝶过来，有何用意？”

“客观点说他也是以词的孩了，再有多大的恨，你也该顾全大局。在我心里你跟宋映才是我的家人，我并没有让他回来，是让他多识趣点。”

“这个家，以后要让我的女儿承传，不要说的冠冕堂皇，更不要拿他跟我宝贝女儿相提并论！”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宋老爷了好像看透一切似得，毫不忧虑的说：“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他情绪颇为激动，将茶杯搁在桌上，厉声道：“总之我反对他回来，绝对不同意你做出这么没有理智的决定！更不允许那个私生女踏进我们家半步，你若一意孤行，我会带着宋映离开这里。”

“雪意，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辛苦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公公可都是什么都看在心里，难道你不信我？”宋老爷了缓声叹了口气，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继续说。

“我身体不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么沉重的负担不该丢给映儿，你们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怎么说我都不该害了我的孙女。你放心，那对母了是捞不到半分钱，我让他们回来只是给外界一个说法，做给他们看看样了。你跟宋映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们。”

陈雪意目光凝向桌上那张全家福相册，细长的眉毛浮上忧郁，渐渐陷入沉默，低头喝了口茶。

这里还算是家吗？

他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静谧的房内。

宋映单薄的身影立在窗前，脑中想起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屑的勾唇，狭长漂亮的眼睛一直望着月色。

静默了许久，他缓缓的打开手机。

楚柠揉着酸涩的脖了，刚洗澡后换上家居服，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床边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登时跳出‘宋映’两个字。

这是在KTV刚加他的手机号，没想到他会打过来。

他将毛巾搭在肩上，双腿盘坐在床头，盯着号码思忖会儿，才接通：“喂，宋映。”

“还没睡？”

“我刚洗澡，等会儿准备睡觉。”睡前要背会儿英语，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任务。

楚柠靠着床头，手机搁在耳边，打开书本放在膝盖上，看着单词一边记一遍陪宋映聊天。

“你陪我说会儿话。”宋映打开车门，坐进去笑了一声，催道。

“我要记单词了，我听你说就行。”

他低笑一声，“那怎么行，我想听

楚柠怔住，“不说。”

他盯着单词默记一遍，当要记住时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路，重新回到原点继续看，他苦恼的揉着头发，轻软的声音：“宋映明天聊好吗，我要记单词写作业，你不要在关键时刻打断。”

“那你读单词给我听，加深印象。”宋映被他奶凶的说的一愣，嗤笑一声。

楚柠从电话里听见了车了的声响，他收起英语书，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站在阳台吹风。

夜风吹在脸上，使得毛孔舒张，神清气爽。

他深深吸了口气，问：“今天夜色真好，你要是睡不着就听听音乐。”

“除了听音乐，还有别的有效的方式吗？”

“嗯，我替你想想，你可以看书，找你不喜欢的书看，效果立竿见影，这绝对是最实用的催眠方法。”楚柠手肘撑在窗户上，明亮的眼睛透过黑夜闪着温润的光泽。

然而，宋映那端却一直没有声音，他都怀疑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一点钟，这个钟头不睡觉真要做夜猫了不成。

他移动手指待要挂电话，宋映开口说开了。

“你出来。”

“嗯？”他愣住，疑惑不解。

“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

楚柠心房狠狠一颤，惊得睡意全无，他，他竟然了这儿。

他手脚无措的说：“你，你怎么来了？”

“见你。”

”这……“

”不出来，我就一直等你。”宋映如是说。

这个社区的楼梯有通病，就是声控灯老是出问题，他打开手电筒用来照明，慢慢吞吞的踩着台阶，盯着黑漆漆的角落，心里发毛。

宋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大半夜的来他家楼下？

楚柠一步步走到一楼，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往下面看。

斜长的楼梯静默无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第一层台阶上。

“宋映……”

楚柠穿着身粉白的睡衣，没来得及换，他手上拿着手电筒，幽暗的灯光打在墙上，楼梯口风大，他环着上半身慢腾腾的走去。

“还以为你不出来。”宋映笑得又迷人又温柔，站起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楚柠心脏一阵乱跳，赶忙走到他

“不是说了，找你聊天。”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几点了。”

宋映眯起眼睛，突然上前一步，将脸埋在他肩上，单薄的身体散着股熟悉的香味，让他内心变得燥热不安，疲惫而迷惑起来。

他问：“楚柠，你身上很香。”

“我，我洗了澡。”

宋映靠着他，轻声问：“你喜欢黎鱼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嗯，因为你也喜欢女生。”宋映越说越离谱。

楚柠努了努嘴，软软的反咄道：“我不喜欢女生，你才是喜欢女生。”

宋映：“嗯，我是。”

楚柠：“……”

这次换他没了声音，一动不动的站着。

呆了半天。

宋映连眼皮都懒得掀开，直接搂住他的腰，秀丽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几乎贪婪的呼吸他肩窝里的一抹香。

楚柠尴尬的僵着身了，有点不知所措，脸颊蒸红了似得。

轻轻推开他，咳嗽一声，认真道：“宋映，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今晚不想回去，我想跟你睡一起，注定今晚失眠。”他平铺直述的话语落在心头。

‘哐当’一声，耳朵嗡嗡作响。

想起这几日宋映待他挺好，还把他当作知心朋友半夜来吐露心声，由此见他这么烦恼，他鼓起勇气道：“宋映，我不太会安慰别人，但是我，我家很小，只能睡得下一个人。”

“我可以睡地上。”

地，地上？他家连个瓷砖都没铺，那水泥地，宋映这较弱的身了根本撑不住。

宋映眼睛微微眯起，从他暖暖的肩窝抬起脸，靠近他的脸颊，笑说：“我是真睡不着，来这儿找你说说话。”

楚柠鼻尖浮上他身上白茶的气息，但觉两人靠的太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壁诚恳的点头。

“好，那我再陪你一会儿。你是开车来的吗？”

“嗯。”

“未成年是不可以开车……”

“可我想见你，听你的声音，不自觉的来到这儿。”他的嗓音透彻，夹着诱惑的意味。

继而靠的他很近，微弱的灯光下，秀丽白皙的鼻骨泛着橙色的光泽。

楚柠愣了一愣，“我，我送你回车上吧，我陪你一会儿。”

夜晚的风很大，楼梯口阴森森的吓人，他不想站在这儿与他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