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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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莉莉都想专心去学经济或计算机了。

倒不是要放弃学电影。做演员，尤其她还算个上升期的女演员，在好莱坞的终极职业方向除了拿奖扛票房，不就是学做制作人主导一部电影吗？电影学院的系统性学习可以帮助她。

但是，这次竞争《Matrix》结果被当成棋子的过程，隐隐约约让她有股紧迫感。仿佛未来还有无数会让她郁闷甚至恶心的画面产生，她都能想象到再过两年，她再争取一个角色时会见到某大佬的红沙发了。

这辈子活了十五年，除了最开始时家庭有些贫困，之后就认识汤姆，做演员后又去演《夜访xi血鬼》，然后经纪人换成更有能力的凯文……一次一次的，仿佛从没真实遇到过什么困难，所以也没在意过其他的什么，只是单纯的要把工作做好。

但现在，莉莉有了股野心——或者是金钱，或者是地位，即使做演员，也得有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基石！

好在现在还不晚。美国进入世纪末开始，网络泡沫，经济危机，社会矛盾接踵而来，无数机会等着她挖掘，而学习经济或计算机，可以更靠近这些机会。

就比如现在，莉莉身边已经有这样的机会等待她抓住了：

在澳洲，除了训练等待拍摄，跟查理用电子邮件交流改编剧本之外，空闲时也会上网耗时间，比如继续混迹于geek论坛。

这让莉莉瞬间像发现了金矿，不趁现在打入google内部，在他们需要的一切机会里伸出援手，简直枉费她爆发出来的野心！

跟楼主探讨搜索引擎的未来发展，网络技术对世界和日常生活的影响等等，把自己包装成对搜索引擎感兴趣的爱好者，历经辗转终于拿到了google小组两成员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的电子邮箱。

这事急不来。一是拉里两人目前的想法还只是为了博士论文而奋斗，明年才会正式注册google公司；二是她身在澳洲，而且还没到十六岁，不好跟威尔森先生谈判争取资金使用权……

工作的日子是无比艰苦却欢乐的。

袁和平带领的袁家班在剧组里地位很高，沃卓斯基兄弟简直任他自由发挥，连分镜头剧本都愿意按他的动作设计一遍遍进行修改。

而演员们真的惨了，从基努莉莉到其他配角，都从打基础开始学习武术。

基努的动作指导是陈虎，莉莉的动作指导叫江涛，都很年轻。混熟了以后，每当莉莉快坚持不住时两人就用中文一搭一唱地讨论中国菜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个糖醋里脊怎么做的啊，那个腊肉要怎么熏啊，北半球的秋天到了，将有多少多少好吃的出现啊……

每次都让莉莉痛苦地尖叫：“袁师父！！他们好过分啊！！”

袁和平在的话当然会得到他的安抚，还能压着两人承诺做给她解馋；但袁和平不在的话，莉莉就只能等结束训练后，挥舞棍子追着江涛打了。

让基努忍不住说，“我从没想过你是这么……活泼的女孩。”

莉莉大窘，“面对这种皮猴子你该怎么办，老僧入定让他们自讨没趣？当然是也变成皮猴子才好玩啊哈哈！”

天生忧郁眼的基努看着她笑，疲惫却一点也不显狼狈的脸上仿佛有星星在闪耀。

莉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心跳加速起来，伸手摸摸他的脸，用中文喃喃了一句：“温文尔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面若冠玉。”

“What？我也该学习中文了。”

莉莉微笑不语，迅速转身朝食堂走去——心动不如吃饭。

就在莉莉每天和美食美色做斗争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忽然出现在片场，让训练的人们一个个停了下来，注目着那个美得发光的女人。

“妮可！！”

“你是来看我的吗？还是这里有认识的人？”

站到她面前，莉莉有些无措，还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毕竟跟汤姆决裂后的几年里，除了偶尔颁奖礼或晚宴遇到妮可时会点个头，再也没有过正式交流。

而妮可，看到这个长大了很多的小女孩迈开笔直修长的腿跑过来，看到她逐渐长开的脸庞上那双熟悉的碧蓝深邃的杏眼，不由得笑了：“我刚好回澳洲，听说你在这里就来看看。”

莉莉疑惑中带着不敢置信，但她还是很高兴，迅速说，“等我跟导演请个假我们出去！”

妮可对悉尼也很熟悉。两人开出片场，沿路一直下去，很快来到一处海边的咖啡厅。

莉莉点了杯热可可，面向海岸风景，惬意地吸了一口满是海风的空气。

“我没想到你已经可以拍商业大片的女主角了。很厉害啊，小女孩！”妮可先开口，换来莉莉轻轻一笑。

莉莉踌躇了一瞬，还是问道，“是有什么事吗？突然来找我。”

“……”妮可苦笑，“瞒不过你。你得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吗？汤姆，你还关心他吗？”

“As always。”莉莉声音坚定。

咖啡厅悠扬的音乐传来，又在风里散去，妮可声音很轻，莉莉几乎要凝住心神才能听到：“我和汤姆之间……出了一些问题。其实找你也没用，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但有些事情可能你会关注。”

莉莉转头看向她。

妮可垂目思索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那么小的时候就知道劝汤姆离开大卫了。我们俩，正在合作一部库布里克的电影。一开始都很开心……”

莉莉忽然睁大眼睛，《大开眼戒》？？

妮可继续说，“我想汤姆现在很挣扎，对他的信仰。”

“！！”

这句话让莉莉像被定住一样，妮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这让他很痛苦，有时候又变得脾气暴躁。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影里和宗教有关的东西，让他联想到什么。不过库布里克导演本就是个让演员非常痛苦的人。”

她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我和你曾经的目标是一致的，我想让他陪我到澳洲来开农场，远离大卫。包括我爸爸也在给汤姆灌输一些心理学的知识。所以在这之前，他已经为了维护我和大卫吵过架。”

妮可目光悠远，“他那时起已经有些怀疑自己了，有时甚至也会怀疑我，我想。但他从没跟我聊过。直到我们去英国拍这部电影，看到他一天天地沉默下去，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我忍不住了。问他，他就会冲出去把客厅打砸一番，然后痛苦地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你说，我们这样对他，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太残忍？”

莉莉不知道说什么，她有些想哭了。

妮可喝一口咖啡，面无表情，“可是我们还是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不，是我。你几年前就不在我和汤姆的话题里了。”

莉莉红着眼圈，向妮可坦白，“也有我。几年前，我查了很多很多资料把科学教教义批驳一通，还把资料都交给了汤姆。”

“哦，难怪。他书房里有个抽屉锁着，我偷偷看到过是一沓佛教的资料对吗？难怪他有次偷偷问我要不要去印度和西藏。”妮可勾了勾嘴角，“当然后来还是没去。”

莉莉沉默了。

之后良久，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