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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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按照课表收拾好书包, 然后开车半个多小时从家里出发去学校。是的，因为工作繁忙，莉莉今年已经退掉了学校宿舍。

开出家门时, 她总会让保镖拿出去一批吃的喝的交给狗仔们。

比弗利山庄哪里都好，环境、安全性、地理位置等等, 只是狗仔们更多。

而她因为出门的时间比较固定，连蹲守其他明星的狗仔们也会趁机过来拍一拍她。

没时间的时候她只是隔着车窗笑笑, 有时间的时候则会摇下车窗闲聊个几句。

在她的概念里，自己生活枯燥单调, 没有不良嗜好, 脾气也不像其他明星一样傲慢无礼, 顶多偶尔有个恋情而已。有什么需要躲着狗仔的吗？大大方方的面对镜头就是最优选项。

当然, 也会有不甘心的狗仔觉得，每个人都有另外一面, 觉得她的形象是经营出来的。于是想用追车、镜头怼脸等等不友好的方式逼出她的阴暗面。

但一来从阿什利到新聘用的保镖们都够给力, 车技也够好；二来莉莉的行程实在枯燥到, 全美都知道她不是上学就是工作了, 根本没有享受到好莱坞不间断的party、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 连朋友都没几个。

所以不友善的狗仔只有自己被骂的份。

莉莉还被家政人员报告过, 有狗仔偷偷翻她家里的垃圾桶，这让莉莉哭笑不得。幸好凯文安排的新家政够专业, 不会让任何不明物体出现。

学校大门口的保安已经熟识了她的车, 每次都不等她摇下车窗就打开大门, 然后熟练的拦住跟车的狗仔们。

停到固定的停车场后, 让保镖们自行消磨时间，或是自己，或是让阿什利陪着走去教室。

周围穿梭的是抱着书或疾走或散步对谈的同学们, 青春洋溢的脸上只有单纯的活力。美丽的景观、喷泉，略显陈旧的教学楼，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坪，无一不是让心灵放松休憩的元素，可以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无休止的野心。

“不知道两年后能不能按时回来啊。学校里的生活跟好莱坞是两个世界，简直会让人忘掉那些勾心斗角。”莉莉半是感慨半是吐槽地说。

阿什利冷静的提醒她，“想回来，任何时候都不晚。不过你再不想想怎么打败詹妮弗·康纳利，凯文就要跳脚了。”

莉莉撇撇嘴，没有说话。

朗·霍华德的电影已经确定下罗素·克劳作为男主角，名字也定为《A Beautiful Mind》。

莉莉刚刚拿到剧本，约好了试镜时间，但凯文打听到朗·霍华德更倾向于由詹妮弗·康纳利扮演女主角，约翰·纳什的妻子艾丽西亚。

至于原因——一是年龄差距；二是演出家庭妇女的神韵，甚至演到年老，朗·霍华德不相信莉莉能表现出足够厚重的演技。

所以凯文有些恼火。莉莉特意为此推掉了参演马丁·斯科塞斯电影的机会，只争取到一个试镜不说，最终结果还可能对她不利，变成两头空。

这天回家后，凯文又跑过来跟莉莉讨论，“朗·霍华德是拿自己的制片公司跟梦工厂和环球合作的，又是电影的主导者、第一制片人。所以无论是大卫·格芬，还是环球的高层都只有建议权，没有办法施加太多压力。

“我之前还专门找过霍华德的另一位股东，布莱恩·格雷泽，他也说对此无能为力，因为霍华德在电影方面有些专|制，总有理由说服所有人。”

他见莉莉不说话，又补充道，“而且男主角是罗素·克劳，那个新西兰壮汉演完雷德利·斯科特的《角斗士》以后还没减下肥来，确实跟你不大相配……他还比你大18岁！”

莉莉叹了口气。

她被凯文说的低落了一瞬，怀疑自己争取这部影片真的值得吗？但想想它所代表的奥斯卡的成就，以及突破年龄限制的表演会为自己的职业道路带来多少好处，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我跟詹妮弗·康纳利，谁演技比较好？”莉莉问他。

“你。但你向来只演年轻人。哦，《Matrix》和《查理的天使》年龄比较模糊。《夜访xi血鬼》的克劳迪娅虽然有成年人的眼神，但并不代表你能演好已婚妇女和老年人。”

“在年龄合适的前提下，他是凭美貌选的詹妮弗吧？”莉莉又问。

“或许。”

莉莉缩到沙发上，一边沉思一边说，“单单论外表，她和丽芙·泰勒的风格有些相似，我相信自己不逊于她们。身高身材不说，脸比她们柔和一点，没那么冷硬，或者说冷艳；可塑性高一点，各种表情都有足够的表现力，而她们总会面无表情；肢体语言也更放得开，不会一直保持优雅、拘谨。

“哦我知道这部电影比较内敛，需要收起来演。可是剧本里还是有很多崩溃的片段，如果太收了，就会表现力不足，必须前后对比足够强烈才行。”

她摆摆手，继续说，“现在能够胜利的决定性因素，就是证明我的演技。角色是有跟我不契合的部分，但正好对我是一个机遇，更是一个挑战自我的机会。”

凯文喝了口酒，才说，“我已经给你请好了表演老师，试镜前这段时间需要提高突击一下了……用不用在媒体上做点什么？”

凯文耸耸肩，莉莉又说，“除了表演老师，再请来化妆造型师。我需要在表演课上带妆感受家庭妇女和老年人的心理。”

犹豫了一下，凯文还是对莉莉打了个预防针：“我们也得做好失败的准备。你毕竟还很年轻，以后成熟起来，强大起来，会有由我们挑剧本的一天的……而且，档期大概要跟《Matrix》续集的训练时间交叉两个月，我还得去跟沃卓斯基们争取出时间来。”

他又添了一句，“现在因为客观因素失败一次也没什么。”

莉莉没说话。

凯文是好意，觉得她的职业生涯一直顺风顺水，担心她不能承受失败。但她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

实际上，即使凯文说她已经进入了Blist，说她有什么六大也被吸引的运势，这些话时不时都会让她战战兢兢，恍惚觉得别人高估了自己。

所以她可能会失落，会生一会气，但还是可以冷静下来面对失败。然而在失败之前，发挥主观能动性，做足所有准备，为了那很低的可能性去奋斗，才可以更快到达她所向往的未来。

剧本里有关老年的镜头不算多，反而有大篇幅写到艾丽西亚生育后一段时期的心理状态。

艾丽西亚从一无所知的小妇人，到忽然得知丈夫有精神疾病的冲击；从战胜自己的懦弱直面惨淡人生，到终生陪伴、协助丈夫面对问题，成为他的支柱。种种心理和感情上的变化都需要细微的表现出来。

莉莉很敬佩艾丽西亚对家庭对丈夫的不离不弃。除了人性的崇高，还带着一种自我牺牲精神，一种时代赋予女性的无奈，东方传统观念里相夫教子归于家庭的无奈。

如果要变成艾丽西亚，她必须暂时把自己的观念也调整到同频，去理解这种传统女性的勇敢和坚韧，去变成她们。

在表演老师的帮助下，莉莉每天晚上都用艾丽西亚的心理去生活。

她会带着怀念和感慨的滤镜去回想自己还是学生时的美好时光，所有的负担只是学业上。或许，还有对爱情的憧憬，对婚姻的向往。她会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笑，又略带苦涩的收回去。

可惜遇到了那位老师。约翰·纳什。

她以为他聪明、强大，面对她时还会有nerd特有的拘谨。他会说理科生才懂的浪漫表白，会带她看星星，告诉她爱她的公式。

那时候，爱情这个词，是多么让人心安的一个词啊，仿佛永远在他身边，就会有童话里的结局。

艾丽西亚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已经被现实打击得麻木。生活对每个人都是折磨，他不是她的依靠，她自己才是。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即使孩子还小，艾丽西亚已经比没遇见约翰·纳什时的学生时代要苍老了。

日子在缓慢的流动着，两人间隔着病痛这座大山，却像距离越来越远。

他有靠药物变好的时候，也有故意停药更加神经质的时候。当幻觉终于差点害死他们的孩子时，他才知道真实和虚假的区别，知道对妻子的亏欠。他知道把他们绑在一起的，除了爱情，还有责任，有人性。

美丽心灵。不止是约翰·纳什战胜疾病投入到数学上的故事。也是美丽的艾丽西亚一生付出的故事。

“她用一生与命运进行博弈。”这是艾丽西亚。

“他在得与失的博弈中取得均衡。”这是约翰·纳什。

“……你每天都要化上这个妆吗？”

爱德华来到莉莉的家里时，化妆师正给莉莉调整脸上的细纹。从背后看，她穿着五十年代主妇的连衣裙，收腰收到不盈一握。圆摆裙，宽肩膀，坐在那里就透出优雅、矜持的气质来。

但是化妆师离开，莉莉一转过来，爱德华有些吓到——她的眼神中有些疲惫和迷茫，脸色有些苍白，仿佛正承受着生活的重压，却必须挺直腰杆的辛酸。

“不需要每天，这两天开始的，能帮助我更顺利地体会艾丽西亚的心理。”莉莉的声音有点沙哑，“又有资料要给我吗？”

爱德华一瞬间不想打扰敬业到这种程度的莉莉了。

他直接忽视了手边带来的几本书，“不是什么重要的，以后再看也行……要不要我帮你对戏？”

莉莉眼神一瞥阿什利，待在房间角落的阿什利就走过来递上剧本，“那可太好了，你一定比我更能帮助到莉莉入戏。”

莉莉也微微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光彩又瞬间收了回去。

阿什利调整好一旁的摄像机，告诉爱德华，“莉莉要求每天的训练都录下来，可以看到进步情况，或许也会带给导演看。你可以出镜吗？”

爱德华无所谓的点点头，郑重的翻看起剧本来。

约翰·纳什的故事自然知道。但剧本从他的视角开始，把幻觉中出现的形象都放到现实中来，使故事带上了一些奇幻色彩。

他不由自主地推演着自己会怎么表现，一边快速翻看着剧本，竟连精神都沉浸了进去。

莉莉叹了口气，她太明白他对好电影艺术的痴狂了。

挥挥手让阿什利离开，自己继续按照之前，无对象的方式揣摩艾丽西亚的心理。走来走去的用家务、用孩子填满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等爱德华余光中注意到莉莉的裙摆飘过的时候，她正迷茫地拿着碗站在正中间，眼神怔怔得看向一个方向。她的肩背都有些塌下来，再不复身为莉莉时的坚韧不拔。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说。

“我在想宇宙究竟有多大。”她的声音飘忽着。

“不是说无限大吗？我们都相信，即使它无法被证明。”爱德华模仿剧本里的台词，接上这个话题。

“……嗯。我们得相信，奇迹是可能的。得相信那些生命中特别的东西，是存在的。”艾丽西亚的眼神飘向爱德华，又透过他，仿佛看向无边的宇宙里。

爱德华放下剧本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艾丽西亚继续轻声说，“我得经常去想想义务。如果我这样离开，会有负罪感……”

她眼角的细纹随着苦涩的微笑变得越发显眼，眼眶里含着的泪也随着笑容滑落下来，让爱德华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

“咳。”莉莉被他的动作惊得退后一步，整个人都从艾丽西亚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为了缓解尴尬，她有点夸张地伸伸胳膊，“啊，变成一个被生活重压的女人原来这么累啊！！”

爱德华捻了捻手指上的湿意，心脏也跳动得过□□速。他默默转身深呼吸，走回到沙发那边去，若无其事地夸赞，顺带解释说：“你表演得简直太精彩了，我都被你带入进约翰·纳什的心理去了。”

莉莉嗯了一声。

她在大脑中迅速回想他刚刚的表情和眼神。她是一名演员，够聪明够敏感，大概能够感受到别人眼神里蕴含着什么。

但又觉得不可能。

‘这不现实。’她想着，‘他爱复杂又疯狂的人（比如柯特妮·拉芙和德鲁·巴里摩尔），正好像他隐藏着的自我；爱肉弹和性感（比如海耶克和卡梅隆·迪亚兹），即使他会评价海耶克胸大无脑。却不应该喜欢上我这种单调无聊的、没什么情趣的小女孩。’

嗯，大概只是入戏了。

莉莉说服完自己，又不得不得意起来，“只靠对戏就把你带入戏，看来我演家庭妇女也能成功吧？朗·霍华德不应该拒绝我的。”

爱德华笑笑，“对，你真的很有天赋，演什么像什么。他不会拒绝你的。”

之后，两人都收拾好情绪正式对台词。爱德华坐在沙发上，莉莉隔着茶几坐在对面。刚刚的事情到底让莉莉自发产生保持距离的心理了。

但他给她的帮助是很大的，有个演技天才帮忙读台词，使莉莉更能够体会到艾丽西亚的心理变化。

凯文后来剪辑她的所有表现的时候，最终把爱德华帮忙这一天的大量片段保留了下来。

如果不是已经定下了罗素·克劳，他几乎想要推荐爱德华·诺顿去演了。毕竟他的表现很是精彩，而纤细高挑的莉莉站在消瘦的爱德华旁边，要比站在罗素·克劳旁边相配得多。

等到试镜的这一天，莉莉仍旧照着她理解的艾丽西亚去打扮。还准备无论朗·霍华德给出什么题目来，也要追加表演一段她迷茫又纠结的内心独白。

她还特意带上了化妆师和两套老年装，如果有必要，临时换装也要想办法说服霍华德。

结果没想到的是，在约好的那间办公室里，莉莉推门进去，除了看到朗·霍华德和他的合伙人布莱恩·格雷泽，还看到了罗素·克劳！

莉莉保持着琢磨出来的艾丽西亚的习惯性表情，优雅地对所有人含首，即使选角导演和演员工会人员也没放过——她就该是这种想要面面俱到的人，即使她的生活充满荆棘，眼神带着沧桑，她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尊严，在陌生人面前露怯。

朗·霍华德还是校友会时的样子，但他看到莉莉的表现的时候明显眼神亮了起来。也没打招呼，直接让罗素·克劳上前对戏，“就表演纳什最终决定停药面对自己，艾丽西亚跟他交心的那一段。”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片段，莉莉走到角落里迅速过台词。

罗素·克劳拖了把椅子坐在中间等她，五分钟后，她转过身，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

作者有话要说：　　*詹妮弗康纳利在美丽心灵里美归美，但她总会微微张着嘴，说性感吧也可以叫性感，说呆滞吧。。。而且表情总没啥变化，连恋爱时，后来帮助丈夫时都是那副样子。总觉得她的小金人很有水分。。。

*莉莉和诺顿对戏说的几句话参考《美丽心灵》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