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当贼当到“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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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杰对陆千帆提出的有关洗钱犯罪的可能性，态度忽然从半信半疑变成了坚信不移。

或许，这可以用针对事务所的那场袭击来解释。

然而，从反对非法入侵他人账户，到忽然决定潜入画廊，这份激进绝非谨慎的汤杰会正常所为。而且，他打开房门时的动作，丝毫没有考虑猫会从脚下跑出来的可能性。陆千帆不需要考虑，是因为他知道猫已经消失，不可能从房间中跑出来。可是，汤杰为什么会不考虑？以他的细心程度，不可能不提防这一点。

最为惊人的事情，莫过于汤杰会自作主张地开启一部藏起来的手机，而不是交给陆千帆来破解。正常情况下，汤杰不可能考虑不到擅自开启手机可能带来的后果，追踪、警告、数据自毁都有可能发生。但他还是开机了，这说明汤杰着急了。

汤杰在急于寻找证据。

“早找到，早轻松？”陆千帆说道：“天才，你想找的根本不是猫，而是陈聚飞参与洗钱的证据。”

汤杰解释道：“我们想阻止这场闹剧，就必须找到陈聚飞参与洗钱的证据。”

陆千帆说：“天才，之前一直问我猫在哪里的人是你。让我把陈聚飞可能参与洗钱的线索，匿名交给警方的人，也是你。不论是要挣钱，还是要阻止这场闹剧，把猫找到都是最简单的方法，而不是在这里找洗钱的证据。”

“我甚至在想，你会不会就不想让我找到这只猫，让这场洗钱犯罪真正发生。而你好顺藤摸瓜，把这件事一查到底。”

汤杰反问道：“因为这件事，事务所遭遇袭击。我要把这件事一查到底，不是很正常吗？”

“天才，我们是猎人。洗钱案这种事情，是警察要负责的事情。”陆千帆说。

“你会放任这种事不管吗？”

陆千帆摇摇头。“我当然不会放任不管。但也不会像你这样，毫无理智地冒险。”他苦笑：“搭档，冷静一点。你已经急躁到不像你了。这件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会让你急躁成这个模样？”

汤杰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他说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不说，就别想让我把手机里的证据部翻出来。”陆千帆说道。

“你！”

“你不说也不要紧。”陆千帆拿出自己的手机，说道：“你的平板电脑上有关于菲儿集团的搜索记录。实际控股人康如清？你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笑影事务所，康如清，打开关联搜索。”

数秒后，陆千帆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汤杰。“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汤杰没想到陆千帆竟然会主动查他，也没想到陆千帆搜索信息的速度竟然会如此之快。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己说吧。”

“十年前，康如清的哥哥康如镜发布了一次委托。由我们笑影事务所负责调查南安市魔兽灾害的成因。当时，负责带队的人是我父亲和他最得意的学生林琅大哥。我那时候还以为，凭他们的实力，那个委托的难度不会很大，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但是……谁也没回来。”

陆千帆倒吸了一口凉气。

汤杰继续说：“秩序管理委员会、城市防卫队、骑士团、猎人协会，不论是谁，给出的结论，都说那只是一场意外！”他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但是，我在父亲的遗物中发现了蹊跷。他的笔记上写着，他们发现的遗骸上有一种很特殊的钩爪型伤痕，与已知的任何一种魔兽都不匹配。”

“所以，我才会发了疯的研究魔兽……”汤杰低着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拳头。“我一直在找父亲笔记中提到的那种伤痕，我想要还原当年事情的真相。”

汤杰的眼中盈满了泪水。“直到最后我才发现，那场魔兽灾害根本就是康如镜和他的次博财团引发的一场意外！那个伤痕，就是他们研究所改造的魔兽造成的！”

“但是，我没有证据。我能证明那场魔兽灾害是康如镜和次博财团造成的，可我没办法证明不了父亲和林琅大哥的死和他们有关！”

十年前的汤杰，大概只有五六岁吧。他却在最需要父亲的年龄，永远地失去了父亲。这种彻骨的疼痛，对天才般的汤杰而言，无疑要更加剧烈、深邃，而他骨子对康如镜的恨意也就愈发地浓烈。

不论康如镜和他的次博财团是否与汤杰父亲的死有关，在汤杰眼中，都是康如镜为了遮掩事情的真相而害死他的父亲。这如同一根刺，狠狠地扎在汤杰的人生中。

当得知很可能有一条线索，可以证明康如镜在参与违法的行当时，汤杰自然而然地变得急躁。他要用这个证据证明康如镜是一个坏人，证明是康如镜为了掩盖真相而害死父亲！至少，他要证明父亲的死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陆千帆拍拍汤杰的肩膀。“猫不在这里，手机交给我来处理。我们还是要把猫找到。”

汤杰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们已经触碰到次博财团的神经了，这件事不查也要查。”陆千帆说：“但是，这笔钱不能让他们洗出去，我们不能放线钓鱼。”

“为什么？”

陆千帆赏了汤杰一个脑瓜崩，说道：“你以为就你查了这件事的背景？菲儿集团的本部就在安京，李乾承认有人加入了菲儿集团。”

“你需要证明的不是次博财团犯罪，而是康如镜是个坏蛋。既然如此，灰鸽子和洗钱有什么区别？”陆千帆看着汤杰，说道：“找猫找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已经开始相信我是个主角了。”

“那你又为什么执着于找到这只猫？”

“天才，两千万。”陆千帆看着汤杰，说道：“你不把钱当回事，那是你不知道养个魔铠有多烧钱……”

汤杰没再追问。他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定陈聚飞有问题？谁给你的线索？”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皮卡丘玩偶坏掉了。然后，我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陆千帆说：“一个恨不得发动城事务所找猫的人，我不觉得他在第二天会有胃口，吃下一份普拉那啤酒坊的豪华午餐外卖。”

“你喜欢皮卡丘？”

陆千帆苦笑：“你找错重点了。”

“那为什么猫不在这里？”

“如果是死猫，没有适合贮存尸体的设备。如果是活猫，没有猫吃的东西。就这么简单。”陆千帆说道：“天才，你刚才太急于求成，才会没注意到。”

汤杰点点头。他虽然也注意到那份外卖单，找到了躲在画廊的陈聚飞，但是他没能像陆千帆一样，仅从一张外卖单想到这么多的内容。

汤杰承认，对于人心的了解，陆千帆确实要比他经验丰富。

“我们该走了。”

陆千帆和汤杰顺着绳索滑到地面，刚要准备离开时，陆千帆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汤杰抬头看向二楼，问道：“我们刚才是几个人进去的？”

“好像是三个……”陆千帆的口中忽然泛起一丝苦味。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王攀宇！”

陆千帆急急忙忙地爬回二楼，总算在乔卿回来之前，把被打晕的王攀宇拽了回来。

“在做贼这个方面，咱仨是一个不如一个。”陆千帆看着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王攀宇，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所以以后还是别做贼了。”

陆千帆无奈地说：“哪有主角当贼的……”

“接下来怎么办？”

陆千帆看向夜空中的星辰，说道：“回去睡觉。”

然而，当晚却无人入眠。

陆千帆将手机连在电脑上，看了一夜的片。吵闹的声音让汤杰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最后只能和陆千帆一起通宵观看。

清晨，过来收拾房间的钟叔看着纸篓里的手纸和两个人的黑眼圈，说道：“你们要注意营养。”

“那是鼻涕！”汤杰揉揉红彤彤地鼻尖，怒道：“陆千帆你晚上空调温度怎么开那么低！”

“废话，温度太高冷静不下来啊！”陆千帆说：“你冷不会自己加衣服吗？”

“你们两个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看片！”陆千帆没好气地说：“鬼知道为什么这部手机会藏这么多资源！整整8个G！”

汤杰补充道：“种子。”

“你们这是需要释放一下自己的压力了吗？”

陆千帆脸唰就绿了。“释放个球！我还以为这些电影里会藏着秘密，名字起的还是数字！谁知道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汤杰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十六倍速同时看四部片。一晚上看完8个G的种子”

“还不是被你逼的！”陆千帆饿狼一般咆哮道：“你以为我想嘛?”

“你还想慢慢欣赏一下？”

“滚！”

钟叔看着疯癫的两个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其实还是有的。”陆千帆说：“不过和这些片子没关系。”

“还是和片子有关系的。”汤杰说：“又不是所有的视频都是片子。”

“那也不是片子呀。”

“视频也是片子呀。”

“别和我玩文字游戏！”

钟叔对这两个疯子感到无奈，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而陆千帆和汤杰疯魔一晚，唯一的发现，就是乔卿和这件事无关。

这贼当的，还不如不当。

“那我们去找乔卿？”汤杰问。

“那需要我们布置一下。”陆千帆说。

汤杰说：“装杯的钱自理。”

陆千帆喊：“我是在帮你干活！”

汤杰也喊到：“是我在给你找猫！”

“那不是事务所的委托吗！”

“你自己挣私活的钱。”

“淦！”

钟叔觉得两个人的精神不可能正常了，于是打开百度开始搜索熬夜的危害和精神疾病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