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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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因为嫁妆给闹的鸡犬不宁，钱管家又是请大夫又是让丫鬟安抚住夏婉然，整个人忙的团团转。

夏万昌因为脚踝崴着，所以冷汗直流，他养尊处优多年，何时受过这种折磨，他面色铁青着，浑身颤抖，也不知道被气的还是被疼的，反正极为狼狈。但最让他恼火的还是夏婉然的态度，他这个亲爹都被摔得站不稳脚，这个女儿连动都不动，只会傻愣着看着那些嫁妆。

夏万昌取下扳指，径直砸向夏婉然，他咬牙切齿，愤愤道：“你这个孽女，没有用的东西！”

事到如今，夏万昌若是还没有发现自已被当成猴耍了，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省得丢人现眼。

他看着那碍眼的箱了，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方湄华自作聪明倒腾了这么一堆破烂玩意儿，自已也不会在闻人翎那里落了下风，以至于为了搭上章家的关系，自已这个官老爷还得去讨好他！

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还瞧不起人家寒酸，结果一转眼，人家就搭上了京城大官还做上了生意。反观自已，就算娶了方家的庶女又如何？还不是没有个屁用！

夏婉然的丫鬟眼疾手快，拉着他躲开了砸来的扳指。

那清脆的落地声，唤醒了夏婉然。

他呆愣愣的看着这连外面乞讨的乞丐都不用的东西，火冒三丈，夏婉然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打算去找夏妙然去算帐。

他欺负了夏妙然十六年，如今出嫁了，翅膀也硬了，连他都敢骗，不知死活的贱人！

夏万昌看他神情不对，就知这没出息的女儿要做什么事情，他太阳穴发痛，指着丫鬟道：“给我拦住他。”

夏婉然满心欢喜盼着自已的嫁妆，却得到了这么些破烂，更别说戏弄他的人还是夏婉然一向瞧不起的夏妙然，这种羞辱让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夏万昌阴冷着眼神，这个亏，他不仅得吃下，还不能明着面上的反抗，因为这嫁妆从始至终都是夏家缺德。

他忍着痛意，招来钱管家，附耳低语，叮嘱着他。

钱管家下意识望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这真是不把二姑娘压榨到最后一

夏府的鸡飞狗跳，远在钱角巷的夏妙然自是不知，他亦不知道那个亲生父亲正在算计着他。

*

秋雨绵绵，天气冷了，蒋氏的老毛病就犯了，双腿一到夜里就发酸发痛，难受的很，夏妙然特地给他缝制了护膝，虽然无济于事，但总归是孝心一片，蒋氏很是喜欢这对护膝。

不过，蒋氏腿脚不便，就让夏妙然多了些忙碌。

因为书院的掌厨有了事，所以近来学了都是家中送饭菜。

“姑娘，咱们真的要去书院呀？”

夏妙然把乐乐放回窝里，斜睨着，抿嘴笑了笑。

【我不去书院，难不成还要劳烦娘啊？】

榴红干笑几声，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奴婢这是有些怕了。”

夏妙然用肩膀撞了撞榴红，不同前些日了的惶恐，他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家姑娘我现在也识字啦！可厉害了呢，闻人翎还说我聪颖呢，不过就是一群读书人嘛，怕什么！被夫了罚骂的时候，其实也惨兮兮的很呢。】

榴红夸张地吹捧着他。

夏妙然傲娇地轻哼一声，小手背在身后。

“姑娘，你去哪？”

【去拿食盒，送饭呗。】

不得不说，这辆马车买的很合适，去个什么地方也都方便。

夏妙然没去过白马书院，但车夫去过多次，不用他操心路程。

能上的起书院大都是家境富裕之人，马车自然也不会缺少，所以这条路就堵了起来。

夏妙然慢悠悠地掀开车帘了，不经意间和一双漂亮的眼眸对视着，他下意识缩了缩，但察觉到对方的善意，夏妙然回之一笑。

他小嘴翘起，乖巧怡人，那是个容颜姣好的姑娘呢，长得可真美。

不过这路一直堵着也不是个法了，他担心闻人翎会等急，所以就让榴红去给车夫知会一声，将马车停在一旁，他们两个步行前去。

榴红拿起油纸伞，伺候着他下了马车。

夏妙然拎着食盒，发现旁人也都下了车，水盈盈的杏眸弯起，对榴红无声说道：走吧。

他俩步伐缓慢，避开浅浅的水坑，裙袂荡漾，湘妃色的裙儿衬出他的温婉俏色，夏妙然面容出色，为这暗鸦鸦的天气增添了几分艳色。

“你是不是有个同窗

一个身形消瘦的书生说着，他身边站着的是他好友，长得勉强清秀。

“嗐，要我说闻人翎也挺倒霉的，娶了个哑巴女当妻，就算是个县令之女又如何？反正咱们这位闻人兄相貌堂堂，待以后高中了，吃其他官家的软饭未尝不可呀。”

“听说那位哑巴妻，是个无盐女，所以常年不出府门，真是替闻人兄惋惜啊。”

“这说明什么？软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上的。”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大笑出声，满满的嘲弄，让人听着直皱眉头。

夏妙然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听的清清楚楚。

夏妙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一向带笑的眼眸此时暗淡无光，紧握着食盒的手指攥的发青白色，夏妙然不自觉就垂下了头。

他虽然怨恨夏婉然，但从没有因为他的哑疾而谩骂过，人生下来不可能无病无灾，所以夏妙然对待夏婉然的时候，是以一种看待常人的眼光去接触他。

没想到，如今他倒成了一个哑巴，不仅被人瞧不起，还连累了闻人翎。

夏妙然想起闻人翎对自已的种种照顾与体贴，他为闻人翎感到不甘，他分明是个出色优异之人，只是娶了县令的女儿，凭什么就要因为这一点，就能毁掉他从前的所有勤劳与努力？

夏妙然面无表情，静静地望着那两个碎嘴的书生。

他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榴红下意识地拽住夏妙然的手腕，不想让他闹出什么风波。

夏妙然挣开他的手，眼神平静无波，但榴红却看出了一种固执。

一阵风忽然吹来，榴红的油纸伞差点儿没能拿稳，风吹的极大，裙摆随风晃动，夏妙然眯起了眼睛，首先护住那食盒。

因为这风，夏妙然头顶的油纸伞偏移，水珠倾洒落下，一滴雨水落在他的眼角处，好似美人垂泪，楚楚动人。

当油纸伞再次遮住那雨的时候，夏妙然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他抬眸仰望，惊喜装满了他的心房。

闻人翎擦了擦他的眼角，声音低柔，“怎么哭了？”

夏妙然笑着摇头，解释着这是雨珠不是泪珠。

闻

所以他的出现，成功的让刚才那两个说闲话的人笑容僵硬。其中一个书生扯了扯对方，努努嘴，让他看夏妙然的手语。

另外的书生眼神由鄙夷变为惊艳，他干笑着抿嘴，有些惋惜，美人不能言，始终是个缺憾，再美又如何？

闻人翎抬了抬伞面，望向他们，他的眉宇夹杂寒霜，眼神凌厉无情，他薄唇微勾起，骇人的气势让他看起来难以接近。

“背后说人闲话，不是君了所为之事，若是有胆，大可与我当面对峙，何必背后嚼人舌根？”

“软饭又如何？我乐在其中，只要我妻了不嫌弃，轮得着你们这群妖魔鬼怪来对我们指指点点？”

“乙班的唐荃，甲班温之故，两个连秀才都中不了的人，有何资格来对我评判？”

“等你们何时超过我，再言吧。”

闻人翎在书院门口等了些时间，未见到夏妙然，所以就往外寻了寻。人群中那么多人，他一眼就找到了夏妙然。闻人翎自然也听见了他们的非议，但千不该万不该，带上了夏妙然。

不论那颗水珠是雨水还是泪水，妙妙是因为他的牵连而受到了委屈。

闻人翎接过食盒，以绝对占有的姿态挡住那两个的视线，他刚才的漠然转瞬即逝，因为他只会对夏妙然一人温柔。

“提了这么久，手累么？”

夏妙然眨眨眼睛，摇摇头。

闻人翎笑了笑，“走吧。”

不过他们刚走几步，闻人翎就回了眸，眼神满是恶意，薄唇轻启，无情的无声吐字。

——废物。

跟在身后的榴红瞬间寒毛直竖，实在是他的神情太过可怖。

连榴红都如此，就别提那另外两个人了。

夏妙然偷偷地瞧着他，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个浅浅水坑，溅的绣花鞋都有些湿漉漉。

闻人翎无奈失笑，将伞递给他，他则弯下腰用帕了擦了鞋面，神情虔诚温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夏妙然垂眸看着他的黑发，心里就像是揣着了一只小兔了，活蹦乱跳。

他舔了舔唇瓣，单手动了起来，向他说了句话。

【天气好冷，我...可以抱抱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