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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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家

吴凛没再管身后的霍子玉，丝毫不关心对方遭遇了什么，也不在意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而来。

这一切与他无关。

对吴凛来说，过去就是过去了，很多事情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可以轻易打发的。

步伐快如风，吴凛从街角走了出去。

他承认，在接到李安渠电话的一瞬间，满腔的负面情绪顿时散去了一半。而在听到那道清越的男声之后，剩下的那一半不爽也消失了。

吴凛本人也想不通是为什么。或许，李安渠就是有这种魔力。

那人笑着跟他说：

“行李已经送到了，你人呢？该不会真要我去接你吧？我跟你说，一声‘哥’不够啊，你至少要喊十声……”

这家伙总是逮着机会就想占他便宜，吴凛失笑，“我马上就来了，别催了好不好？”

没等李安渠作出回应，边上忽然传来一声怪异又高昂的鸡叫，“咯——”

威力极强，震耳欲聋。

吴凛只感觉自己耳边嗡嗡作响，不得不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你在干嘛？”

李安渠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似乎被吓得不轻，语气里流露出了一丝暴躁。

“我操，1306门边地上有一只尖叫鸡，也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尖叫鸡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嘴巴又圆又红，脖子比腿长两倍的小鸡玩具！

“刚好被你的行李箱挡住了，我没注意，直接一脚踩上去……好家伙，我他妈差点被送走。”

吴凛的心情持续上扬，忍不住调侃道：“这不是挺好的吗？它叫你‘哥’，满足了你的愿望。”

李安渠准备好的骚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五点刚过半，正好是下班高峰期，用手机打车还得排上半个小时的队，吴凛只好往前走。

在公交站牌附近等的士，要是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就能碰上别人下车。

可吴凛的运气是一等一的烂。

他看着一辆又一辆满载乘客的出租车从眼前飞掠而过，能够直达洪岩小区的953路公交车更是爆满，人多到连车门都打不开。

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有吴凛一人落寞地站在街角。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是欧牧辰打来的。

“凛哥，你的行李放进新家了吗？我和原鸿现在在超市里面，买点什么菜比较好啊？您是大厨，听您吩咐……”

吴凛眼皮子一跳，在话痨精开启长篇大论之前，赶紧截断了他的话头。

“东西已经运到门口了，就是大扫除还没做。你俩会买菜？算了吧，别等下挑了一堆烂菜叶回来。”

欧牧辰触及到知识盲区，难得沉默了一回，转头跟原鸿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对着话筒道：

“行！那菜不买了，反正用超市外送也挺方便。我俩先过去你家啦，打扫卫生这种事情还是很容易的，放心交给我们吧！”

没等吴凛说上一句“钥匙在隔壁1305，记得去拿一下”，欧牧辰已经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吴凛：“……”

希望他看见李安渠的时候不会被吓到。

交通严重堵塞，开开停停，原先坐公交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吴凛坐的士却足足用了四十分钟。

等他走进洪岩小区的时候，欧牧辰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语气非常激动，一连串的句子往外蹦，堪比吃到新鲜瓜瓤的猹。

“凛哥哥哥哥哥！你你你还说你没谈恋爱！那个头发挺长的帅哥调酒师、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不就住在你家隔壁吗？救命，我没想到你也会做出‘为爱搬家’的事儿啊！”

原鸿的声音不太清晰地传了过来，“喂，小声点……”

然后下一瞬，作为话题中心、被议论到的那位哥靠了过来，拍了两下欧牧辰的肩膀，很是友善地笑了笑，越抹越黑地解释道：

“你好啊，我叫李安渠。澄清一下噢，不是吴凛为爱搬家，是我还没追到他。”

在电话另一头听得一清二楚的吴凛：“……”

通话结束，吴凛看着近在眼前的d栋，忽然萌生出转身就走的冲动。

——为爱搬家？

真是个一提起来就让人尴尬到想土遁的词语。

一旦让小喇叭欧牧辰get到某件小八卦，那么不用等太久的时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马上就会知道了。

吴凛背着吉他缓慢地爬楼梯，想起自己前不久才立的“做朋友”flag，心情一下子变得相当复杂。

待他慢慢悠悠地爬到十三楼，1306里的三人早已忙活开了，拖地的拖地，擦窗的擦窗，各司其职，就显得吴凛特别多余。

吴凛：“……”

他轻叩两下门，三人同时抬头望过来，视线统一落到他手里提着的青菜上，顿时沉默了，连一声招呼也不打。

吴凛换上拖鞋，镇定自若地放下宝贝吉他，无视他们带着失望与控诉的眼神，转道去了厨房。

乐队的贝斯手原鸿年纪不大，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胜在心细。先一步将冰箱清理干净，再插上了电，买回来的食材可以第一时间放进去。

吴凛把菜放好，连保鲜柜第一格的一半都没能占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走回客厅，大致转了一圈，地面被拖得纤尘不染。

李安渠手里握着拖把，微微俯身正拖地，见吴凛看过来，便直起身来冲他笑。

笑容很淡，却遮掩不住骨子里的肆意张扬。

男人今天的头发也是随意扎起的，他似乎没什么耐心去绑好，又不愿意干脆利落地剪掉，怀揣着一种难言的固执。

当他动作幅度一大时，用皮筋随意束缚的微长头发就会晃动起来，微卷的发丝显然也有着自己的脾气，懒洋洋地向下坠，像极了它的主人。

有些人，生来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吴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向李安渠走去，距离拉近到只剩下一米左右，他才恍然回过神。

此时突然后退便显得刻意，于是他打开手机上的超市外送小程序，顺势道：“想吃什么就点吧。”

“那岂不是很麻烦吴大厨？”

李安渠佯装客气，空闲的左手却速度极快地接过手机，拇指指腹在屏幕上随性地划动。

防窥膜尽职尽责地发挥作用，从吴凛的角度，看不清李安渠点了什么。

这要是选了他不会煮的菜……那就很打脸了。

吴凛闲适地站在原地，稍一扭头，正巧对上了欧牧辰亮晶晶的圆眼。

娃娃脸男孩眨眼的速度极快，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的男人，带着明晃晃的暗示。

“……”

在装模做样这方面，吴凛从没输过。

他心里想法颇多，脸上却将冷漠维持得很好。从欧牧辰身侧走过，全然无视了对方想吃瓜的迫切心情。

“凛哥！”话痨精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可惜他手上拿着一块抹布，另一手也沾染了不少灰尘，不能伸手去抓他凛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八卦中心离开客厅，往阳台走去。

“记得点菜。”

吴凛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背影看上去相当潇洒。

阳台还挺开阔，微热的风打着卷儿扑腾进来，糊了吴凛满脸。

屋子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五月份的落日时分总显得有些漫长，落霞在天际拖出好长一道痕迹。

从上至下，灼眼的深红色逐渐变为浅淡的粉色，像一张肆意铺展开来的璀璨画卷，也如打翻的调色盘。

只不过……

吴凛透过窗户往楼底下瞥了一眼，无比期盼电梯能快点修好——楼梯爬多了真挺烦的。

没耽误太久，吴凛又晃悠回了客厅，拿回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的手机，下单付钱。

超市就在洪岩小区边上的那条街上，送过来费不了多少时间，而欧牧辰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嚷嚷着要玩游戏。

吴凛假装没听到，打算溜进厨房、躲开盘问，被洗干净手的欧牧辰逮了个正着。

“凛哥，你忙什么呢？厨房里连个碗都没有，你是进去孵小鸡的呗？”

吴凛：“……”

逃无可逃，也没人来救他。

地上放着一张长方形小桌子，欧牧辰和原鸿坐在同一边，吴凛自然只能在李安渠旁边坐下了。

李安渠曲起一条长腿，胳膊支在膝盖上，又以手掌撑着下巴，好整以暇道：“玩什么？”

他对游戏不敢兴趣，可他对吴凛感兴趣，所以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有玩的价值。

欧牧辰笑得特别灿烂，适时展示出自己的手机，界面上显示着抽选真心话的小程序。

他点选了四人模式，大圆被均等分成了四块。

吴凛是蓝色，李安渠是红色，欧牧辰是黄色，原鸿是绿色。

“随机转，从我开始按停，抽到谁，谁就回答问题，只能说真心话，然后回答完，他就是下一个按停的人。”

欧牧辰将规则说得很明白。

吴凛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游戏的针对性，当即发出质疑声：“为什么没有大冒险？”

欧牧辰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前后相碰，比了个方框出来，将对面的两人框进“镜头”里。

“凛哥你说得对，要不就加上吧！反正我没意见！”

这个动作，明显就是准备拍照了。照片一拍，反而更有利于“谣言”的传播。

吴凛静默片刻，冲欧牧辰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认输道：“……当我没说。”

李安渠隔岸观火，在边上笑得很欢。他自然不介意有大冒险这一part，简直是占便宜的最佳机会。

欧牧辰是全场年纪最小的，这会儿绷着一张娃娃脸，难免显露出几分滑稽。

“好！那游戏正式开始！”

他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在手机屏幕上戳了一下。

指针快速晃动起来，几乎晃出了残影，令人根本无法看清，也无法预料到会停在哪个色块。

“停咯——”欧牧辰拖长了音调道，又戳了一下。

指针稳稳地停在蓝色区域的正中间。

欧牧辰特地将手机立起来，向其他几人展示了一遍，最后摆在吴凛的眼前。

吴凛麻木了，“……我不瞎，不用这样。”

李安渠看热闹不嫌事大，“小欧，选问题，快快快！”

欧牧辰连连点头，立刻点选真心话的选项，界面稍顿，跳出来一行字。

【q：你的第一次性|生活发生在几岁？】

“哇塞。”

一开场就这么刺激，连一向沉默的原鸿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全场的焦点·吴凛脸色几变，表情略有些扭曲。他怀疑自己身上的霉运还没散完，倒霉之路永无止境。

“咳，你们玩吧，再见。”

吴凛作势要站起身，旁边倏然伸过来一只手，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腕骨，下一瞬紧扣住他的手腕。

男人侧头看过来，敛眸轻笑，“你想跑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