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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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交锋

“……”

李安渠居高临下地扫了霍子玉一眼，忽然伸出手臂，往吧台上一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就被拉近了，威压扑面而来，霍子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工作的时候不能像在家那么随意，李安渠这回将及肩的头发绑得严实，只有几缕长度不够的微卷发丝搭在脸侧。

“呼——”

懒得伸手去拨弄，李安渠干脆轻吹了一口气，浅棕色的头发飘起来，又缓缓地落下。

一双微敛着的桃花眼被顶灯一照，竟显出几分朦胧的水光，似乎盛着绵绵的情意，没说出口的情话全部装在这一个眼神里。

被如斯俊美的男人专注地看着，霍子玉耳边全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要被卷入这场漩涡当中。

无论是谁碰上了，都会忍不住去遐想——自己才是那双眼眸中的唯一。

霍子玉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向前走了两步。眼睛忽觉酸涩，他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神。

已经许久没眨眼，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渗出，霍子玉来不及抬手去抹，正前方传来一道悠悠的男声。

李安渠直起身，唇角的弧度微扬，很是体贴地提醒道：

“哇，你怎么了？看我看得这么入迷，直接变成斗鸡眼啦？小弟弟，你不至于看哭了吧？”

霍子玉第一时间侧过身去，试图辩解：“我……我没有！”

先前调侃李安渠的话被反呛回来，他甚至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所有动作都在体现着四个字——欲盖弥彰。

霍子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接连不断地往李安渠那瞥，却发现男人不再看他，回到了原先工作的位置上。

温柔的声音，眼中的笑意，迅速靠近的身体……如镜中花、水中月，他还没来得及伸手触碰就散了。

周围的几个客人时不时转一下头，看热闹看得相当开心，唯独穿白衬衫的男人始终看着李安渠一个人，只把乖巧站着的霍子玉当成空气。

“小安，原来你认识这位新来的侍应生啊？”

王夕远手里端着李安渠给他调的鸡尾酒，轻抿一口才放下来，笑着说道。

他是一家大公司的职员，月薪不低，工作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要忙得多，今晚是为了李安渠特地赶来“落星”的。

王夕远上个月就看上了这位脾气不太好的调酒师，打算循序渐进，一直按捺着、没有表明心意。

结果没过几天便得知了李安渠辞职的消息，而他还没能加上李安渠的联系方式。

李安渠就如一阵肆意随性的风，来去自由，从不为任何一个人而停留。

王夕远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换得一个回眸，无论成功与否，他还是想试试看，最起码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他试探地伸手，想抓住李安渠的手腕，鼓起勇气道：“小安，你晚上有没有……”空。

“咔哒——咔哒——”

李安渠状若无意地收手、躲过王夕远的触碰，回身从酒柜中取出两瓶黑桃a香槟，放到霍子玉手边的托盘上，发出两声脆响。

他开启了营业状态，面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拿走吧。”

霍子玉顺着李安渠的动作，从骨节分明的指尖往上看去。

男人的手很大，手背上显露出微凸的青色血管，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却不会显得过分累赘。

李安渠一只手，就能把他的两只手都包起来。

“李哥……”霍子玉心跳如雷鸣，砸得他头晕目眩，小声道，“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毕竟我们也算是同事……”

可男人好像没听到霍子玉的话，只留给他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

款式普通的黑白色制服穿在李安渠的身上，就显得完全不同。

外罩的小马甲堪堪垂到腰部偏上的位置，内搭的衬衫将李安渠的腰线勾勒得分明，沿着腰|臀的弧度往下走，收束着的长裤挡住了一切打量的视线。

越是遮掩，越能带来致命的吸引力。

正如禁|欲的人，越容易令旁人萌生出“打破他冷静、撕碎他伪装”的冲动。

霍子玉全然无法抵抗李安渠的魅力，几近痴迷地看着。

今天，是他来“落星”上班的第一天。

领班陈彦徳曾多次跟他说起“李安渠”有多么受欢迎，可霍子玉不认识“李安渠”，只觉得是众人的胡乱吹嘘，徒有虚名。

直到他将“李安渠”这个名字，与偶然遇见过的长发男人对上号，才恍惚间意识到……

沦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霍子玉回过神来，端起托盘，往vip卡座的方向走去。心神飘忽着，他仔细地回顾自己的计划。

他来“落星”的确是为了赚钱，但更重要的目标是钓男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填补上学费方面的缺漏。

吧台那边的几个客人是常客，霍子玉事先向同事们询问过，另外看衣着打扮也能分辨出一二——

当属白衬衫男人，以及他旁边那个花衬衣最有钱。

有钱不一定有“闲”，悠闲玩乐的时间不会太多。

只要他摆出惯常的乖巧姿态来，懂事又听话，黏人的同时还能把握好分寸，不愁这些花花肠子一堆的男人不上钩。

他绝不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多线发展又有什么错？

可是……

霍子玉把酒瓶放下，嘴角带笑，眨巴着水润的眼睛，嗓音温软道：“先生们，你们点的酒来啦！”

正在划拳的几个人并没有搭理他，坐在最旁边的人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霍子玉在学校里一向受人追捧，从未被这样忽视过，心里憋着气，脸上的笑容迅速收起。

他转身靠在黑皮沙发的边缘处，定定地看向吧台的方向。

最中间的那个男人是毫无疑问的焦点，其余的人全部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隔着好一段距离，霍子玉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从白衬衫男手里接过酒杯。

李安渠极为豪爽地仰起头，脖颈线条修长，一口喝完一大杯，喉结上下滚动着，欲|气横生，格外性|感。

霍子玉扣紧手中的托盘，无比渴望能够加入其中，最好是能陪着李安渠一起喝酒。

他的酒量不太好，但是……他愿意学。

倘若能把李安渠勾到手，他也可以丢开那些黯然失色的支线。

“小安，你今晚真的没有空吗？那明天和后天呢？”

王夕远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不抱什么希望地表示要请李安渠喝，没想到对方真的同意了，还一饮而尽。

他顿时欣喜若狂，自信心暴涨，顺势发出邀请：“我……我想约你一起看新上映的电影，我请你！”

李安渠摇摇头，笑着看他，眼睛里写满真诚，语气略带歉疚。

“不好意思啊——没空，你只有在我上班的时候才能见到我。”

王夕远感到有些失望，但依然不愿意放弃，“那……我们加个微信好友也不行吗？”

李安渠这回没说话了，就连唇边的笑意都淡了一些。

他一贯如此，面对感兴趣的人总是有十足的耐心，就算此人想玩点不一样的小花招，他也能一一接下。

而对上无感的一般人，对方再殷勤，他也懒得维持表面功夫，着实浪费时间。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倏地振动起来，李安渠低头去看。

w：【好无聊，我来找你好吗？[快哭了][快哭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什么时候学会了卖萌？

李安渠笑着打字：【好，朕准了。】

吴凛秒回：【其实我已经到门口了，跟你随便说一声而已。】

好家伙，还会准备“惊喜”了？

李安渠想了想，故作高冷地回道：【嗯。】

“这、这样啊……好吧。”

王夕远接连受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闷闷不乐地低头喝酒，一度觉得索然无味。

他的余光清晰地瞥见了李安渠盯着手机、露出微笑，又转头去跟其他人说话，心下不满，但他不敢说什么，生怕惹得人不高兴。

边上穿着花衬衣的男人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低声劝解道：

“喂，别灰心啊，也别这么快就放弃了！小李的眼光很高的，喜欢他的人海了去了，哪能被你轻易拿下？”

王夕远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挡不住心头的低落情绪，“……我知道了。”

他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正打算再接再厉，突然被人挤了一下，坐着的高脚椅都向左滑出一小段距离。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王夕远回头怒斥。

“啊！这位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霍子玉端着一杯酒往吧台前靠去，佯装不小心地挤开王夕远，又态度极好地连声道歉。

他个子不高，想要碰到吧台里面的李安渠就更加费力，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趴到了台面上。

霍子玉掐着一把软绵绵的嗓子，双手捧着酒杯递过去，“李哥！我……我想请你喝酒！”

不等李安渠作出反应，从霍子玉的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酒杯的边缘，声音沉沉的，透着显而易见的不爽。

“谁允许你凑他这么近？”

吴凛嫌脏似的收回手，又往旁侧挪了一步，转手递给李安渠一瓶冰镇的柠檬汽水。

待李安渠接过，他这才转头去看霍子玉，剑眉微拧，眼神里带着警告。

“凛……凛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被俯视着的霍子玉当即吓得一抖，声音带着清晰的颤抖。

两只手都有些捧不住酒杯了，不自觉地一斜，冰凉的酒液洒出大半在他自己身上，倒是一滴都没浪费。

吴凛并未搭理霍子玉的问话，视线微偏，落到另一旁的王夕远身上，倏地弯唇一笑。

“他说不加好友就是不加，你听不懂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