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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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喰由纪特地来「shino'stokyo」的试营业，除了想知道四宫小次郎现在的料理水平，也有她自己的个人因素。

作为81届的远月首席，面对50亿巨额债款，不去开料理店也太浪费才能了。

虽然赚来的钱在总数字面前显得杯水车薪，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说不定她还可以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路线……不，那还是太累了。

真这样的话，她要打几份工啊？就算24小时不停轴的转也不可能还完债款。

但行动起来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她这次过来也想是看四宫经营的模式，说不定对自己今后有帮助。

收桌后，尾喰由纪提出想观摩后厨。

“这小子叫幸平创真，是远月学院高一的学生，来这里实地研习。”四宫一一介绍完他从巴黎带来的团队后，轮到眼前这位红发少年冷声道，“也是刚刚拖后腿的人。”

“十分抱歉。”红发少年鞠躬几乎与地面平行，“因为我对法式料理的专业性不够，导致做mirepoix的时候慢了，给大家添麻烦。”

法式料理作为世界公认三大菜系之一，工序复杂，不同切法的食材也有特定名词称呼。

由纪眨眨眼，“创真应该不是远月中等部升上来的吧？”

“嗯，我是前不久才被老爸叫去远月读书的。”

原本幸平创真志向是国中毕业就继承自己家小餐馆。到了远月，他才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法式料理确实很复杂，光是鱼的切法就分成medallion、darron。我的记性很不好，但在远月中等部会有理论知识的考试，当时我为了记这些东西当时甚至一个晚上没睡觉。”

由纪看向脸庞带有青涩的红发少年。

“所以刚接触法式料理对这些不熟悉，并不是很丢脸的事，请不要放在心上。”

幸平创真一愣，慢半拍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安慰了，真是温柔的人。

“而且——”由纪指了指身边一直臭着脸的青年，“四宫前辈虽然语气很差，但他同意让创真你加入后厨团队，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肯定了。”

一般三星级餐厅的后厨没多少人。因为追求是质量不是数量，愿意让你进后厨就是对你能力的信任。

由纪一副小声悄悄话模式：“四宫前辈虽然很毒舌，但他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啦。”

“我懂了。”幸平创真也小声道，“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你们两个，我听得到。”额角有青筋暴出的四宫，伸出无情铁掌就要制裁由纪和创真。

另一边的五条悟也开始拱火，一脸揶揄捂嘴，“在害羞在害羞呢。”

到最后，只有幸平创真一人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幸平：明明我只是把她说的话换个词重复了一遍意思？

尾喰由纪参观一圈感想是——她绝对不要开法式餐厅。

她自己一个人做法式料理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带领团队开餐厅就有问题了。

四宫主厨作为在法国巴黎的美食激战区打出名声的经验者今天都出了状况，那她以后难免也有意外。

法式料理繁琐复杂，光是备菜就要花费上半天时间。

投入的精力和回报不成正比。

何况由纪计划是经营餐厅，并不打算做自己餐厅的主厨。

毕竟作为主厨就必须时刻盯着厨房，她不想放弃在咒术高专的工作。

头疼了，完全不知道开什么餐厅比较好。

拥有绝对味觉的尾喰由纪各类料理全能。

简单点说，她没有不擅长的料理。

擅长的东西太多反而变成束缚。

“真羡慕四宫前辈，可以毫不犹豫选择法式料理。”

“别以为那个银发男人挡着我就不敢揍你。”

四宫小次郎选择法式料理，是因为出身在普通工薪家庭的他，小时候母亲带他去了一家法式餐厅，看到母亲脸上的笑脸，他才坚定要成为法式厨师的梦想。

改变尾喰由纪人生的是那位流浪厨师做的麻婆豆腐。

按照这个人物背景设定模板，那她要去开中华料理店？

「shino\'stokyo」的第一天试营业结束。除了四宫，其他工作人员都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由纪看到换身私服出来的幸平创真，直愣愣盯着他看。

幸平注意到她的视线，“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尾喰由纪并不是视觉动物。就算幸平创真帅到背景都是玫瑰花，自带光环，也不能让她多看几眼。

引起她注视的是幸平创真的私服。

“你的衣服……”

“嗯？哦哦，我的衣服是我家小餐馆的工作服。”他自豪的指向印着logo的衣服，“我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幸平餐馆］，也想更多人看到这个名字，平时都会穿在身上。”

由纪之所以会在意他的这件朴素的深色衣服。是因为那位改变他人生的流浪厨师也是穿着一样的衣服。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诚一郎的人吗？”

“当然认识了。”幸平创真爽朗道，“诚一郎就是我老爸。”

寻找十几年都毫无线索的流浪厨师，时隔多年，不经意间直达最靠近他的人。

五条悟深知尾喰由纪的执着。

或许比起五十亿，她更在意的是那位流浪厨师。

由纪与他说明了情况之后，幸平创真有些为难道：“你想找我老爸？”

由纪：“是有不方便透露的情况吗？”

尾喰由纪为了找幸平诚一郎毫不夸张的说是把整个世界都翻了个底朝天。她身为远月十杰之一经常会到各个国家开美食会，这时候就会去各国的高级料理店寻找幸平诚一郎的下落。

怪不得如此大动干戈也没有线索，原来幸平诚一郎就跟武侠小说里的扫地僧一样，在日本的小角落里开着一家普通的定食屋。

“我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由纪的请求只有一个，“再吃一次他做的麻婆豆腐就可以了。”

第一次吃的时候年纪太小，很多细节无法注意到。但是现在她有信心，只要尝过一次，就能找出诚一郎在这道料理上用的秘方。

“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幸平创真挥了挥手，“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幸平餐馆]暂时关店后，老爸说他要去工作旅行。之前还说在纽约，下次就说在印度。”

流浪厨师的“流浪”指的是厨师在各家餐厅之间的流浪。

幸平诚一郎却是游走在各个国家之间真正意义上的“流浪”。

“我给他发的消息起码过半个月才回一次。”

幸平创真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他与父亲之间的聊天记录。

这对父子之间仿佛隔着几个星球的时差，回信时间相差将近一个月，还都是在各说各的，没有聊到一个话题上面。

创真：“只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消息，他之前有来学校找过我。”

“明白了。”由纪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至今还没有还有她联络方式的五条悟：？

由纪心中满是感激，“如果你的父亲回来了，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创真爽朗一笑，“我会好好抓住他，等到你过来的。”

“万分感谢。”

尾喰由纪坐回车上的时候不自觉哼起了歌。

坐在旁边的五条悟支起下巴看她：“心情这么好？“

“当然高兴了。”

这种将追寻已久的目标一下子就畅快解决的心情真的是太爽快了。

“我待会要去商业街买点东西，你要在车上等我吗？”

“一个人坐车上也太无聊了。”五条悟明智做出决定，“我陪你一起去。”

说是陪，结果五条悟半路被甜甜圈店吸引，独自走了过去。再回头，就找不到由纪的身影。

他手机掏到一半，又想起一件事。

他根本没有尾喰由纪正在使用的联系方式。

明明连认识还不到数小时的幸平创真都有由纪的联系方式，他居然还没有。

这就很离谱。

其实真的想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找到尾喰由纪，动用六眼的能力也不是没有办法。

五条悟对此下意识的抵触。

感觉一旦使用就像是输了一样。

但到底是哪里输了呢？

他又没有和尾喰由纪玩什么战争游戏，根本不分赢家输家。

五条悟没细究根底，只是站在原地，吃着刚买来的甜甜圈，又无聊看着甜甜圈店门口的宣传动画。

尾喰由纪买好东西找到五条悟的时候，就看到他看着儿童宣传动画片面带微笑。

如果这里是失足儿童中心，那他看起来就是最乖巧那个的小孩子。

由纪走过去，“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五条悟在看的动画宣传片很弱/智。就是一群面包胚拟人在跳舞，店家主要是想宣传一下甜甜圈的制作过程是多么安全卫生。

五条悟：“马上就要被油炸了，真亏他们还能这么开心。”

很好。刚刚那一瞬间的滤镜碎了，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是最乖的那个小孩子。

“你要吃吗？”更过分的是他还把手里吃到一半的甜甜圈给由纪。

看到电视上还在活蹦乱跳的吉祥物，再看看五条悟手上残缺的甜甜圈。

第一时间是想到吉祥物躺在油锅里痛苦挣扎的画面。

由纪还是低头吃掉了他手上的甜甜圈。

“我觉得他们开心，是因为要被我们吃掉了。”

“1据说如果一个人被别人吃掉的话，灵魂就会在别人体内存活下去。”

“听起来不是很浪漫嘛。”

尾喰由纪一下子给“酷刑”而死的吉祥物一个听似唯美的死亡理由。

五条悟拿回属于自己的甜甜圈，咬了一口，随口道：“那我灵魂里岂不是被喜久福居民挤满了。”

“嗯。”由纪回答的一本正经，“你以后会成为喜久福国王。”

“所以？是顺着我体内喜久福居民的味道找来了？”他舔了一口嘴边残留的奶油，喃喃自语，“那一定是毛豆生奶油味吧，我吃过最多的口味就是这个了。”

“没有哦，我是顺着你的味道找来的。”

她微微露出舌头。

“毕竟我已经我用一万多个味蕾，绝对记住你的味道，找到你不是轻而易举嘛。”

电视上愚蠢的面包胚还是在跳舞，但五条悟脑内已经不是他们会被油炸的悲鸣。

是挤上奶油撒上糖粉，被送入口中的绝品。

恋爱就是战争游戏，占有欲是祸源。

他的青春留有遗憾。

喜久福曾经出过一款夏日限定口味。短短上市几个月后就下架了。

下架之后，一直随心散漫的他才反应过来。

我其实挺喜欢吃的？不如说超喜欢。

但是再也吃不到了，替代品也找不到。

在蝉鸣夏日，也有一个人突然消失。

银发青年像是突然注意到，漫不经心问道：“我看你手上没有戒指，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由纪：“目前没有。”

加上“目前”这个定语是因为……她和表哥尾喰凛签订了契约。

她三年内还不完五十亿这个天文数字，今后的人生会作为抵押品偿还债款。

尾喰凛制定的人生计划表上，她会和某个财阀独子结婚，甚至还计划好她会生一儿一女。

这种人生被支配，把她当商品的凝视也太讨厌了。

所以她当着尾喰凛的面，冷静的把这份人生计划表撕粉碎，直接离家出走了。

站在喧闹街头，五条悟又问她，“那也没有恋爱对象？”

话题不知不觉上升到与容器边缘齐平的水平面。她的下一句话，注定影响这个水平面，如果再上升一点，就会突破容器，必须用另一种瓶子装着他们两人的关系。

尾喰由纪：“没有。”

水平面上升了，在突破临界点的瞬间。

“因为恋爱关系也太可悲了吧。”她说。

“嗯？”

由纪拿现场的例子打比方，“如果我和你之间是恋人关系。”

“嗯。”

“我身后代表的是掌握日本财政界核心的尾喰家，你身后是代表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那不就……”

由纪说到一半卡住了。

“嗯？”五条悟歪头，“然后呢？”

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等等……我好像例子举的太复杂了，我们两个人身世背景特殊一点。”

所以刚刚乍一听怎么都是好方向上发展了？

“2大多数恋人之间都有明确的权力关系，剥削与被剥削，付出与被被付出。”

“所谓的恋人，只不过是被‘爱情’这个谎言所掩饰形成的上下支配关系。”

五条悟幽幽道：“你说了一句超过分的话啊。”

一下子就质疑了世上所有存在的恋爱感情。

简直比他刚刚油炸吉祥物的想法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如果我以后真有谈恋爱这一天。”由纪认真的想，“那一定是我找到理想中的平等相处关系了吧。”

“如果没找到呢？”

“……那可能跳过恋爱直接结婚了。”

“？”

“是我超级不愿意的情况，但是必须遵守约定。”

由纪说的情况正是人生计划表上的结果，说明她的一生都要被支配。跟不认识的人结婚生子，还是他人眼中“身为女人圆满一生”的看似happyending。

恶心透了。

等她真的还完五十亿，第一件事一定要想办法让尾喰凛吃苦头。

反正起码要让尾喰凛当面哭出来才解气。

“只不过放心，这种最坏情况不会发生的。”

虽然想耍帅说一句“区区五十亿”，但现在目标还是先把属于自己的餐厅开起来吧。

见识到大隐隐于市的幸平诚一郎后，由纪发现一件事。

她被身为远月首席的荣耀感给限制了。

一直都想的都是高级料理餐厅，没考虑过其他种类。

只不过开平民餐馆是不可能的，毕竟她身上还有五十亿债款，不能这么率性妄为。

不能太平民，但也不用太高级。是大家都能去的新颖餐厅。

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只不过在乡下待太久，她对现在年轻人到底喜欢吃什么没把握。

“你喜欢吃什么巧克力？”

“随便哦，只要是甜的都可以。”五条悟撩起一边眼皮看她，“怎么了吗？”

“想问问你的喜好。”由纪笑着提起手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刚刚买的材料，“因为你看，情人节快到了嘛。”

……

情人节当天，五条悟收到的是海盐巧克力和陈皮巧克力。

一个咸的，一个苦的。

“……”五条悟转头问身边的家入硝子，“你不觉得她有点叛逆吗？”

所以那天问他喜欢吃什么是几个意思？

好完美排除正确答案？

“不觉得。”硝子语气波澜不惊，“她给我做的是三星级餐厅阿兰杜卡斯的限定甜品巧克力。”

“你是在炫耀吗？”

“总共分了五层，每层巧克力口味都不一样。”

五条悟又问了一遍：“你是在炫耀吗？”

“是啊。”硝子不仅承认了，还轻飘飘又补一刀，“这个限定巧克力甜品名字叫‘爱’。”

“所以我就和她说好了。”硝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如果到了四十岁，双方还没结婚的话，我们就在一起。”

“……”

家入硝子：“要加油啊，悟。”

五条悟苦大仇深盯着一咸一苦的巧克力。

“她人呢？”

“去给学生送巧克力了。”硝子一顿，“你有和学生说过，吃她做的料理，如果不有意控制体内咒力的话，会……”

“没说过。”

五条悟想到有趣的事，嘴角勾起弧度，像是每次把工作推给学生一样说的冠冕堂皇。

“当做给学生的历练吧。”

好好控制咒力的历练。

才不是因为他当年丢脸的事情也想看别人也经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