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09. 上道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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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这位敬业员工的过分主动颇有微词，但中年大厨先生也只能紧跟着撸起袖子，开始重做问题食物，并销毁废料和痕迹。他的午休已经注定泡汤，只能趁着下午还没开工疯狂加班，因为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做，所有有机会进入厨房的员工都是怀疑对象。

士郎偶尔会给他搭把手。两个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和将要干什么的老手迅速培养出了默契，效率飞快，除了偶尔会在原料比例或工序上发生争执——基本上是爱弗朗对士郎的做法提出质疑，士郎立刻从善如流地表示愿意按照他的方法做，厨师先生反而因此陷入犹豫：“这样做真的能改善成品的口感？”因为此前这名年轻人尝出了他分辨不出的味道，他在厨房领域的发言对爱弗朗来说有了一定参考价值。

“那下次您可以试着做做看。”士郎随意地说，手上动作不停。

“也是，不过今天就算了吧，我们实在没有容错率。”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帮工对象。

士郎察觉到了，但对此并没有什么多余感想。他知道爱弗朗对他其实也不怎么放心，毕竟嫌疑人先找上门来倒打一耙，趁着获取信任的机会暗下黑手也是寻常手段。因此，虽然实在忙不过来，不得不找一个人帮忙，但爱弗朗一直有把注意力放在士郎身上。

允许他帮忙的这些信任全部只是来自于拉吉尔的推荐和霍克先生的双重保险。

很快，赶在下午开工前二十分钟，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像是从某个会议上中途跑出来的迈克尔?霍克先生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现场。他的脑门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嘴角有下弯的趋势，但神色总体还算镇定。

严格来说，他们公司的主体业务是为哥谭的灰色黑色势力提供第三方服务，做一些谨慎本分的生意人不敢做的生意，顶着随时可能被殃及池鱼的风险在钢丝上行走。这个宴会厅只是临时租用的和他们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地方之一，并非真正的办公地点。

“不用看监控了，我刚派人翻过记录，这三天来的都毁掉了。”霍克先生充分发挥出一位资本商人的雷厉风行，上来没有一句废话地直

奔主题。

厨房里另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下午好，霍克先生。”

“下午好，埃米亚先生，感谢你的提醒，拉吉尔的推荐看来名副其实。”礼貌性地向士郎点点头，霍克还是转向爱弗朗：“斯特雷耶？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大厨先生重新汇报了一下今天的事件始末。

“埃米亚先生，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士郎摇头。爱弗朗说的话与事情的经过没有出入，当然即使他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士郎也不会提出异议。

“好的，那么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爱弗朗迟疑了一下：“今天乔治，威廉，阿尔邦都用很生硬的理由请假了，一开始我以为是碰上黑帮谈判的时候这些人跑路的惯例，但是乔治和威廉这次甚至没有找人来代班填坑，直接留给我一堆烂摊子。我想……是不是他们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

站在一边就是被找来代班填坑的士郎：“……”

虽然拉吉尔当初鬼鬼祟祟跟他安利的时候，士郎就知道他嘴里的单词基本没有几个是真的，只是没想到这坑会埋在这里。

“很好猜，要么是这次比以往都要危险；要么是今天过后，你，我，还有我的公司就全都不存在了。”

“哼，哥谭本地人，一有风吹草动都跑得比兔子还快。”霍克阴沉着脸骂了几句。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许可纵容他们这么做，顺带方便降低风险损失的吗？

爱弗朗忍不住腹诽，但他没有把这话讲出来，而是转而说道：“我认为他们知道一些东西。麦克，我建议你向他们打听打听，这些本地街头平民有时对风向的变化非常敏锐。”

既然迈克尔?霍克可以借助这些接触机会和黑帮上层的大佬们搭上线，没道理他的其他员工们就不能和黑帮下面的打手们称兄道弟。

“向他们打听？你太天真了，斯特雷耶。”霍克嗤笑一声。

见爱弗朗还要继续说什么，他挥手制止了他：“如果他们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早就卖给我来换钞票了。本地的犯罪家族和爱尔兰疯狗都尤其排外，他

们能知道什么事？”

原本似乎还想要提醒什么的大厨先生见霍克固执己见，也陷入了沉默，不再多说。

士郎见状，主动替他接上话题：“霍克先生，那我们是否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一般来说，参与这样晚宴会谈的人们重心并不在用餐本身上面，因此食物和蘸酱的取用随机性很大，无法锁定特定对象，除非对方有什么特殊嗜好。而引发过敏的过敏原含量也因人而异，必须要确保大量摄入。因此在混入了过敏原的对象中，我认为最奇怪的是生蚝酱。”

“奥利弗?莫克森？”霍克立刻报出了一个名字，“这老家伙喜欢吃生蚝的名声连我都知道了。”

身材中等，头发半灰的商人在原地快速打转踱步。

“……有人想做掉他又不想沾手，就想赖在我们头上？这招实在是烂透了，哥谭这些黑帮可不是蠢货，有嫌疑的就那么几个，他们也就能糊弄糊弄gcpd。”

话是这么说，但霍克其实心里清楚，哥谭有的是死无对证的无头公案，即使是蝙蝠侠都管不过来这里头狗咬狗的事儿。

“不用管它，”霍克下了定论，“我们把食物清理干净，事情抹平就行。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没出什么问题都有一万个可能性，他们找不到我们头上就行。”

像是内部走漏风声、奥利弗?莫克森积极自救、致敏物用量不足、奥利弗?莫克森突然胃口不好、奥利弗?莫克森治好了伴随他多年的风湿病、哥谭义警惯例日行一善……总之在这个世界复杂的环境下，再简单的计划也可能四处出篓子。

“麦克，也不排除可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试图陷害，你还是小心一些。”爱弗朗补充说。

霍克眼睛一亮：“你提醒我了，斯特雷耶，我回去就排查一下。”

他看了一眼左手的百达翡丽金表，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他的员工们正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回归工位。

霍克先生立刻摆出视察工作的大老板风范，在员工们敬畏惊吓的眼神中缓缓踱步，从大厅里穿行而过，不时勉励或训斥几句，演技精湛。

当然也可能他就是本色出演。

事情似乎就这样被定调，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工作就行，一切都能走上霍克所说的正轨，这与爱弗朗此前的看法也相当一致。但士郎还是觉得事情存在别的可能性，或者说他有些纳闷，不知道霍克哪来的这么自信觉得背后的推手并不想把事情搞大？

他没有放弃，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缀了上去：“霍克先生，你真的不考虑报警吗？”

然而商人先生只是两眼一瞪：“报警？报什么警！年轻人，我们要知道自己是靠谁吃饭的！埃米亚先生，我知道你曾经为政府工作，但既然跑到哥谭来了，还是入乡随俗吧！”

……真不好意思啊，我还真没帮美国政府干过活，对着干倒是有过那么几次。

其实出生在一个黑社会合法的国家，士郎对于黑帮本身没有什么敌视，更何况他少年时的监护人就是当地最大黑社会组织头目的孙女，组长老人过年了会给他发红包，平时还经常找借口给他塞零花钱。

“霍克先生，我只是担心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就是要制造一场黑帮火并？家族的重要人物食物中毒只是一个借口，奥利弗?莫克森的死活无关紧要，也许他们还准备了别的后手。”

霍克这次没有像反驳爱弗朗一样反驳他，反而赞许地点头：“哥谭的罪犯们喜欢投毒，但他们更偏好自制的化学毒物。靠过敏物致死这种手法，二十年前就没人用了，简直就像办公室斗争一样儿戏，肯定不是本地黑帮的招数。不过据说奥利弗?莫克森在家族内部最近开始坐冷板凳了，也有人不希望这次谈判成功给他增加威望，谁知道呢？这里面水深得很。”

士郎颔首：“那我明白了，霍克先生，所以我们确实什么都不能做。”

“是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今天晚上什么事都不发生。你比阿尔邦那小子强多了，拉吉尔这家伙的亲戚都是狗屎，但他的眼光我信得过。你是退伍兵？在军队里干过吧，我看得出来。”

排除什么海军陆战队之类的编造，他参过军这点倒是真的，而且也很容易看出来，因此士郎没有否认。

过了半天，霍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万一

，我是说万一，等会儿要是真干起来了，这里头多护着斯特雷耶一点，别的人就不用管了。希尔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已经派人把他带走了。哼，他是笃定我今天完蛋了才敢这么做吧！既然斯特雷耶和拉吉尔对你的手艺都赞不绝口，我想你客串一天甜点师应该没什么问题？哦，别担心，下周我会给你加工资的。”

“好的，霍克先生。”士郎继续顺从地回答。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回去吧，斯特雷耶正忙着呢，快点去帮忙。”毕竟老板有权力决定一切嘛，霍克满意地拍着士郎肩膀，竭力撇开脸上的忧虑，挤出一副温和的表情。

“是这样的，的确还有一件事，霍克先生，”红发青年眨着眼睛，“如果您确定不报警的话，也就不需要证物了，那我就把之前发现的几个遥控炸.弹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