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自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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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中的鬼，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它们除了人性，什么都不缺。

宁露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苏醒过来，倒不是她被下了什么精神暗示，纯粹就是林默下手太重了。刚拉住宁露的时候林默还是扒住天台边缘的，结果宁露还想挣扎，林默松开扒住天台的手一记快速的寸拳打在了宁露的穴位上，在刚开始坠落的时候重新伸手拉住下方的铁管。

宁露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家酒店的标间的其中一张床上，喉咙干渴的厉害，如同要燃烧起来一样。她扶着床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后颈传来难以忽视的疼痛，有种昨晚落枕了的感觉，她甚至不敢转动脖子。

有人给她的背上加了把力帮她坐起来，又把一杯温水递到她眼前。宁露下意识地想转头看看是谁，结果脖子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先喝点水，别急，你脖子不严重贴两天膏药就好了。”身边是很清冽的女声，带着点冷意。

宁露接过杯子，旁边的少女顺势坐在她的床边，宁露这才看到她的样子，是个很美的二十岁左右的大姐姐，但脸上的表情透着生人勿近的意味。宁露有些心虚，不过喉咙里难受的触感依然驱使着她把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

林默接过空杯子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直视着宁露的眼睛，这个脸上还带着点雀斑的初中小女生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林默皱了皱眉，严肃地问“为什么要自杀？”

宁露一言不发，两只手可劲儿地捏着被角，像是做错事后躲在角落里的猫。林默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生气的主人，场面有种莫名的诡异。

“我认识你，你是二班的英语老师。”宁露突然用很小的声音说到，林默当时就有些麻爪，她忘掉了自家妹妹用的是自己的脸去上的课，在私密的地方她也没有维持伪装，毕竟缩骨是真的相当累。

就在两人想要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欢快的声音“姐，我给你买了早餐！”

五分钟后，宁露一脸凌乱的看着两个一摸一样的少女在桌子上摆开了算得上丰盛的小食，新进来的那个还在招呼她一起去吃点东西。

宁露确实是饿了，她上一次进食还是在昨天中午，所以她最后低着头乖巧地坐到了桌边。倒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纯粹是因为脖子太疼了，她不得不低着头。

“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自杀，好吗？”林洛用和蔼可亲的语气问道，“有什么困难老师能帮你解决的。”

林默不由得瞥了自家妹妹一眼，暗想她是不是太过入戏了。

“老师，你做过梦吗？”宁露颤抖着开口。

“梦？”林默和林洛都怔了一下。

“在梦里，举世都是人；在梦外，举世都是鬼。”宁露轻轻地说，林默想起了去看心理医生的柳青青，这两个人说的话惊人的相似。

“你知道柳青青也说过这样的话吗？”林默直接指了出来。

“知道，我们几乎是同时开始做这样的梦的。”宁露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我昨天完全是在梦里走上去的。”

“你是说，梦游？”林洛接话。

“差不多，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尝试跳下去，只感觉一切都晕乎乎的。”宁露说着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说谎也要有个限度。”林默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告诉我你打开防火门的钥匙哪里来的？怎么梦里还送了你一把钥匙？我去找过你家附近的开锁师傅，那钥匙是你让他配好的！就在杜有为从那里跳下去之前！”

宁露一言不发。

“我还发现了你在杜有为出事的九个小时前去无界电影院看了电影，监控拍到了你进去却一直没拍到你出来的样子。”林默继续说，“如果我把这些证据提供给警方，你立刻就会变成第一嫌疑人。”

这次宁露沉默的更久了，最后她像是要崩溃了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着说“杜有为不是自杀的，他不是”

“那他是怎么死的？”林默的语气很冷，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愤怒，这个女孩身上的问题太大了。

宁露半天都不肯说话。

“他是被你扔下去的吧。”林默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个女孩暴走的准备，就在昨晚，林默从她的身上检测出了微量的辐射反应。

如果一个执灵自主觉醒，自身的精神域又很不稳定，那么他们才会是对这个社会最大的威胁，他们的精神将一直处于高压和崩溃的边缘，他们被称为混乱者。他们原本也是无辜的人，但他们必须得到处理，很多混乱者在被拘捕之前都无法理解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超凡的一面那几乎相当于他们的第二人格。

一般来说，混乱者产生的几率比自主觉醒者还要低，富士山那么大的灵子暴动也只产生了三个混乱者，其中两个还被提前发现症状较轻得到了治疗。天然产生的混乱者相当稀有，但他们的精神域一般只会更加脆弱与易变。

眼前这个女孩真的有那么倒霉，使得不完全的天赋变成了她的负担？考虑到之前自己被窃听的事实，林默有些不相信她是天然的混乱者。

“我没有把他丢下去，我没有，我没有”宁露不停地摇头，她的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一个劲地否认，“是他，是他自己来的”

“你说什么？”

坐在街边咖啡厅里的男人看着从派出所里出来报上失踪的宁露父母，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带着胡须的下巴，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何谓完美犯罪？要么是连受害人本身也瞒过去，普天下都没有人能发现破绽的犯罪；要么是事先找出背锅的对象，连被栽赃的人都认为是自己做出的犯罪。任何完美犯罪都意味着精细到极致的计划和一点都没有出现差错的现实，连岳山觉得自己做到了这一点，他已经谋杀了两个孩子，但没有一个人查到他头上来。

平日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彬彬有礼与人和善，但他的心里早就藏了一只磨牙吮血的恶鬼，时不时便会从潜意识里跳出来。他行走在南国耀眼的阳光下，披着优质的人皮行着厉鬼的勾当，他是城西中学里学生们最喜欢的那个最温柔的年级主任。

他在课堂上教导着孩子们数理的知识与严谨，私下里将手浸入了散发着恶臭的血池，不大的眼睛里温柔化作了无人处的残忍，他不顾孩子们临死的哭泣，用死亡满足着自己罪恶的内心。

这世间，白昼里茫茫的人海，恶鬼就混杂在其中，把染血的狰狞手爪伸向毫无防备的人。

预计的棋子已经两次都没有成功死掉了，上次她还记得拉个替死鬼来弥补一下，这次她干脆什么都没做。男人内心的恶魔张开了双翼，往下滴落着鲜红的血。

“青梅，青梅，竹马呼叫，请汇报情况。”

“目标坐在咖啡厅里摸着下巴笑得很贼，要不是上面决定用他当诱饵，这种只敢用能力算计孩子还自以为牛逼的二傻子我早就一枪给他崩掉了。”

“克制个人情绪，上面为了这个保有理性的混乱者是花了不少的钱的，要杀他也轮不到我们。”

“明白，砂纸要送去磨刀嘛。不过昨天的观察情报送上去了吧？”

“已经确认林默和林洛确实互换了身份，后续安排已做出相应改变。”

“要不是那二傻子着急把那个逃过一劫的小姑娘再拉着去送死被林默救下来，我们还不一定能发现那两个小丫头的诡计。那二傻子的心灵蒙蔽能力还算得上挺好用的嘛，那小姑娘都第二次中招了还是没什么反抗能力。”

“想要把别人搞疯，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自己也是个疯子，然后把自己印在别人的精神上。”

“林默她们的进度比想象中还快，这个老男人藏不了多久了，需要拖延吗？”

“不需要，这个自大的弃子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接下来看着他死就行了，还在后面。”

“明白，记得在我回去之前把饭做好，别又偷懒。”

“收到。”

“照你这么说来，杜有为是为了救你？”林默皱起好看的眉头。

“嗯，当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上面，只是感觉应该去，就像是人应该要喝水一样自然。就在我即将跳下去的时候，他冲过来抱住了我，当时我的情绪变得很抓狂，拼命地想要挣扎，然后，然后事情就发生了。”宁露的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你要去那里的？”林洛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宁露摇了摇头。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从那个上锁的消防通道，早上五点左右。”

“为什么不去告诉警察？”林默捏住了腰间的匕首。

“因为我真的害怕，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宁露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不安。

“那天你们一起接触过谁？就你开始做噩梦的那天，九月十七日。”林默眯起了眼睛。

“那天的话，我们被年级主任陈康拉去训话了，为了一件打碎杯子的小事，他是个很自傲的人，容不得一点差错”

“那你呢？”林默打断了宁露的叙述。

“我？”

“在我看来，你比他更自以为是，别忘了，是我把你拉上来的。”林默说话之间，林洛已经缓步向后退去。

“你什么意思？”宁露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心机深沉的小孩子了。”林默的话语很平静，“我也不是傻子，跟你说这么多我只是想知道那个被你利用的人是谁罢了，毕竟你的能力不是精神控制系的。”

宁露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才是最自大的那个人，以为有了一层身份掩护和一个自以为是的混乱者当前排的替死鬼就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但你却忘了一件事。”林默拿起军刺对准宁露的脸，瞳孔里带着些微的怜悯，“杜有为是学体育的特长生，你一个平时卡在及格线上的人凭什么把他扔下楼去？他爬上天台的通道需要有人给他在上面打开，如果你不知道他会来，你把长板拉开是为了等谁？”

“至于能力方面，如果你的能力才是精神控制，你根本就不需要本人到那个楼顶上去，你只需要把钥匙给杜有为就可以了。”林默的话语很平静，但宁露的脸上已经爆出了青筋，狰狞的像是恶鬼，“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借刀杀人，所以你必然知道监察局的存在，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借他人的计划杀人。”

宁露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捏紧了拳头。

“今天在楼上，你只是为了演一场戏而已。所以，你究竟是谁？”林默吐出了最后的问题。这里混杂的人与势力太多了，监察局，林默一方，布置计划的一方和两个立场不同的杀人犯，局势错综复杂。好在他们的盟友足够给力，情报充足的情况下林默才会盯上这个小女生。

“为什么一定要追着我不放呢？”良久，宁露喃喃着说道。

“因为你做错了事情。”林洛忍不住说到。

“这天下谁又是无辜的？你们监察局吗？”宁露冷笑，脸上的带着讥讽的神色，“这世上谁都不比谁高尚！”

“这并不能成为借口。”林默认真地摇头否认。这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事情不公平不正义乃至不合理，但这绝对不能轻易成为随意侵害他人生命的理由。

宁露眼中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她突然转身向房间的落地窗冲去，她知道没办法正面和林默对抗，这个高挑的女孩给她的压力像是沉重的山岳，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洛举起带着消音器的格洛克，一枪打在宁露的肩上，神经毒素飞快地生效，宁露平摔在了落地窗之前，像是上了岸的鱼一样尽力挣扎着自己的身躯，但这股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平息下来。

林默坐在床边没有动作，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叹息。

这个女孩，才是最自以为的那个人。林洛将她的照片上传到监察局的网络上，请负责情报的专员调查她的底细，一个知道监察局存在的初中觉醒者足以令任何人心生警惕。

从落地窗看出去，今日清晨的白雾已经散去，阳光正佳，小城里一派清新景象，空气中都融化着清爽与自由的气味，该是很好的一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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