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迷蝴蝶（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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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觉愧对于许知晏，心想在他婚事上，为他谋求一户极好的人家，也算是弥补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

如今眼瞧着李宰执家的孙女是没戏了，稍有不慎怕是连他的前途都要赔进去，白氏这会儿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心中是悔恨不已，几乎是叫苦不迭。

白氏再开口时，说话都语气已然柔和许多。

“要我说，事儿既然已经出了，我们家自然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想着这事儿传出去，到底是一桩丑闻，对你我二家到底是没有好处。倒不如我们两家将此事齐齐按下，对外只说孩子之间的亲事是早早就定下了，便是亲密一些无妨的。”

白氏强撑着体面，开口说道。话语之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求和的意味。

吴夫人哪里肯轻易低头，将李裳初护在身后“呵，真是当我们家姑娘嫁不出去了不成。说瞧不上的是你们，这会儿上赶着要的也是你们。当我们家姑娘是个物件不成？”

白氏气得牙痒痒，但如今的情况也实在容不得她逞凶斗狠。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哪怕这李家姑娘当真是进了府门，日后也必要将她死死拿捏在手中。可这会儿也没法子，只好扯出笑来，昧着良心夸奖了两句“瞧您说的，我如今看李家这姑娘端庄贤淑，我看着欢喜。”

曾氏看了看，想来这事是了了。白氏受了掣肘，有把柄抓在了许南枝手上，她只能老老实实将李家那姑娘迎进门。至于之后的事情，她不便插手，也无能为力。

“得了，既是如此，接下去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她站起身来，拉过许南枝的手“走吧，外头你那两个哥哥等得该着急了。他们也有些日子未见你了，你去同他们说说话。”

说罢便拉着许南枝出了屋门。走了两步，转过一个抄手游廊，曾氏回头看了看许南枝脸上那一脸的心事重重，这才又停下步子。

“你心里有事？”

“嗯。”许南枝点了点头“我在想李家姐姐，她那样的性子，若是嫁了进来，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我也不知我这般行事，算是帮了她还是算害了她。”

曾氏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许南枝，长叹一口气“阿沅，你要记住。这世上之事，十之不如意。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修为，这些不是你操心就能解决的。”

许南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到底是跟着曾氏走了出去。

后来听说吴夫人领着李裳初同白氏谈到了夜里，听说后来许燕飞也嚷嚷着冲了进去。后院里头吵吵嚷嚷的闹腾了半宿。到了最后，也不知商量出了什么结果。

只是到了第二天，芸其从外头回来，便听说外头纷纷扬扬有了传言，说是许家这位大公子年少俊朗，前途无量，这两日方才回了都城。说是他同那李中郎将家的姑娘一早便有了婚约，这次回来便是为了完婚的。少年将军配将门之女，也算是都城之中的一桩美谈。

许南枝的听着芸其手舞足蹈地说着这桩事，却也不见多高兴，只浅浅笑了笑。也不知这样一来，对李裳初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对了，姑娘。”芸其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说道“我今日上街，遇上了二公子。二公子领着底下的人，在街上巡逻，这都城里这会儿乱的不行。”

“二公子？”许南枝一皱眉“顾梁浅？这会儿上街巡逻的事儿也归锦衣卫管了？”

“是说，我也是这么想。正巧遇上了二公子，便上去问了一嘴。二公子瞧见了我，一本正经同我说，叫我告诉您，这些日子不许出门。说是都城里出了大乱子，怕是有谋乱之事。这会儿锦衣卫悉数出动，在城中搜寻乱党。二公子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姑娘千万不要出门裹乱，这不是一般的事情，别到时候再给当乱党给捉了起来。”

“都城之内，天子脚下，竟是还有谋乱之事？这的确是一桩奇事。”许南枝叹了一句，忽然手中动作一顿。她忽然想起来几日前，江云鹤郑重其事同她说，让她几日内不要出门，京中怕是要出大乱子。想来这事他一早便知道。

正这儿，宋妈妈进来，焦急忙慌地说着“神仙真人哟，我在都城里呆了二三十年了，也是头一遭听说这样的事情。要说这贼寇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是敢在天子脚下谋乱。”

“妈妈也听说了？”芸其上前去，将房门关严实。

宋妈妈这才道“府里头都传遍了。方才府里那位公子遣了小厮过来，说是外头有谋乱之事，要府上严加盘查，府里的人一个也不许放出去。若是有勾结乱党的，即刻打死，万万不能牵扯了府上。”

宋妈妈看着四下无人，这才又压低了声音“听说，谋反的是汝南袁家。他们在都城之中设了一个万胜赌坊，便是城中那个数一数二的赌坊。谁曾想那赌坊不过掩人耳目用的，实则那地方就是袁家用来勾结朝中贵胄，传递情报的。听说早上天不亮，锦衣卫便领着人查抄了万胜赌坊，从赌坊底下找到了数间密室。里头金银无数，还有不少的火药机括，还查封了不少往来信件，都是同都城之中豪门贵胄联络的。听闻都城之中已经不少人家遭了殃，就连先前同夫人私交甚好的那位周家夫人，那周家二爷因着时常初入万胜赌坊，已然被拘了去。如今哪户人家不是人人自危。”

“周家"许南枝想了想，这才惊呼“周家婶婶？周家那周老爷子，不是已然致仕，周家伯父并未入朝做官，这周家如今没有什么实权在手上，谈何谋乱。”

"哪里单只周家啊，我方才上街，可是见着不少人家门口哭天抢地的，锦衣卫往出押人呢。”芸其立马接话道“这会儿只要是频繁出入那万胜赌坊，便算是有谋乱之嫌，不问青红皂白，先将人拘了去，一应家眷也都就地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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