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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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高訾祺的手，和陈子昇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

陈丞相一脉倒台后，以陈丞相为首的皇氏派逐渐在江湖中人的插足下或是销声匿迹，或是投靠摄政王高訾祺，又或者在忍辱偷生中。

朝堂之上，呈现出一片倒戈之势。

虽然皇上仍坐在最前面，但底下所有敢说话的大臣，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站在同一边。

凡是皇上高訾祺提出的中庸意见，底下总有人在反驳的同时，提出对摄政王更加有优势的建议。

如今的朝局，即便皇上没有主动让位，也和让位没有什么分别了。

高訾祺身边春风得意地跟着数位随臣。

下朝后，皇上高岺端与高訾祺相遇，也并不主动阻拦，反而让出一条路让高訾祺走。

高訾祺行君侧之礼后，带着一众幕僚走过去，架势颇为壮观。

高岺端目送高訾祺离开，然后回到自己的寝殿。

屋外有四个太监在把守，高岺端知道，其中有易守轩的人。

高岺端在屋内等待了许久，等到外面彻底没有声音之后，才缓缓按动了床板的机关，床板立刻翻过来，上面禁锢着一个与高岺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人自顾自地走下来，帮高岺端束在床板上。床板无声地翻下去，禁锢的把手松开，高岺端从滑梯里掉落到一片空地，他从空地中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才继续向前行。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小的水帘，他按动隐藏着的机关，水帘停住，露出一扇铁门。

高岺端按下解锁铁门的密码，从铁门中徐步走到另一边。

另一边的对面，只剩下一个烛火的光亮，以及无尽的黑暗。

高岺端在此地站定片刻，亲自擦亮了火把，照射在这片黑暗中。

对面的黑暗中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以及脚步声。

高岺端从容看过去。

一个花白头发的年轻男子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推着他的那双手骨节分明。

高岺端举起火把。

一身狼藉、身上脸上都带着血迹的许多，推着一个轮椅缓缓走了过来。

高岺端凝视对方片刻，皱眉开口，“了结了？”

“了结了。”花白头发男子没有开口，开口的是许多。

“摄政王的药庐彻底被摧毁的消息，会在一个时辰之后传递到摄政王府，”许多答道，“到时他会想办法安抚摄政王，并尽可能让朝局看似仍在摄政王控制中。”

高岺端点头，“好，从他回来时起，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花白头发男子轻声咳了咳，“事已至此，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石期，你好好养伤，替朕驻守好北方边疆，”高岺端垂下眼，“此番……是我对不住陈家，我会想办法弥补的。”他看向许多，“你和陈子昇的婚事……”

“皇上请无需记挂，”许多面无表情，“从我担任八方留仙楼副楼主起，从子昇选择前往西域担任圣僧时，我们便已经是如此结局，无所谓其他的。”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肯连自己都舍弃，便也是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了。”许多深深吸气，“我能为他做的，无非也不过是，护得所有忠臣之后周全。”即便代价是牺牲整个八方留仙楼。

高岺端停顿了片刻，终于作呕起来。

“皇上，”石期开口，“我活不多的，许多啊……比我活的更少，你不必有什么顾虑，你想说的，都说出来便好。”

高岺端干呕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苍白着一张脸，直挺挺地站在两人对面。

“高氏，永远会是大燕皇室。”他缓缓说着，“但高訾祺，我必须杀之。”他眼神冰冷，“我不好联系陈子昇，还得劳烦二位前去联系了。”

高岺端拼劲全力地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恶心。又过了安静的许久之后，才开口，“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我至今，已经无法回头了。两位‘天算’，定然是可以理解的吧。”

石期颔首。

许多也低头。

高岺端凝视着两人，缓缓地单膝跪地对着两人行起大燕大礼。

石期大惊，许多也诧异。

石期行动不便，只能许多前去立刻扶起高岺端。但高岺端也曾游历江湖，有些底子在，许多愣扶根本是扶不起来的。

“二位请见谅，我高氏一族，实欠世人太多，惟愿得一合适王君，可以予百姓安居乐业，远离战争纷扰！”高岺端保持跪姿不起，“我定然不会是良君，我所处的此时，只能以消灭摄政王党羽为己任，日后，若有良君继任，还请二位……”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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