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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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丞一家被下令满门抄斩，无人知悉易容了的陈子昇还活着。

许多，大理许家的佼佼者，与陈家三子陈子昇本有婚约，如今一役，加上许多有“天算”和八方留仙楼副楼主的身份，两人至此再无履行婚约的半分可能。

石期，落白山庄意气风发的副庄主之一，因皇上和庄主的一念之词，被摄政王直接掠夺至药庐，以血肉之躯用以炼药，即便曾经可跻身轩榜高手榜前十，如今也不过是只能靠轮椅走动的一个残废。

高岺端的这段话，无论是从江湖道义上恶言，还是从朝堂之上而言，都已不必再说了。

三人的姿势都没有变化，片刻后，高岺端起身不语。

石期沉吟片刻开口，“天意如此，皇上不必再多说。”他抬眼看着许多，“我与许多已经决定，替皇上分忧。只有一个小小请求……”

“二位请说！”高岺端应答。

石期和许多对视一眼，由许多开口，“陈家子嗣，若日后有冒犯皇权之事，还请皇上念及陈家满门抄斩之情，为陈家后人辅以安顿。”许多对着高岺端行起大燕大礼。

高岺端盯着许多片刻，又审视了石期良久，沉默许久后，伸出手拿刀划了一道，将血滴在地上，血迹蒸腾至血雾，弥漫在四周。

在血雾中，高岺端朗声说道，“高氏一族，在此立下血誓，绝不伤及陈家后裔一分一毫，如有伤及，愿付出高氏皇族身份为代价。”

“——皇上！万万不可——”石期出言相阻，但血雾已经迅速散开，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给旁人留半分。

“我也是曾混迹江湖的人，”高岺端对着石期笑，“我和大哥是拜过把子的，现在整个陈家倾覆，你说我没做错任何事，怎么可能。”高岺端的自称已经改变。

“我愿以高氏帝王之位，保大哥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平安。”高岺端的手在颤抖，但他知道，自己只能这样选择。

当初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原本可以与高訾祺对抗的局面，因陈家背锅一事而彻底摧毁。

高岺端闭上双眼，还能看得见自己结拜大哥陈朔的头颅被其副将护送过来的全过程。

也是自那时起，他便已经对自己下了诅约无论自己和易守轩拼命保留下来的大哥子嗣做了什么，自己都将以陈朔义弟的身份，包容他的全部。

如今本应被唤作陈良的孩子——高扶烺，应该已经被他真正的叔父易守轩轩主易余生安置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高岺端很想看看他，想看看那个说是面容上带着些母族特质，但气质上却完全承袭了陈家书生气息的孩子——自那孩子被送去做质子之日起，他便每日都活在煎熬中，只有易守轩偶尔传来的消息，才能让他收获片刻安宁。

石期和许多对视一眼。

这些年被摄政王几乎半囚禁的高岺端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易守轩已经尽所能将皇上保护起来，但毕竟鞭长莫及。

而现在，京城中，最有可能将眼前这摊浑水搅和干净的人，只剩下从西域出行归来的、由陈子昇装扮的简仪律。

“朕做过什么，朕自己清楚，”高岺端挺直身体，“朕一人承担便是，高氏一族若无明君之能，那被他人替代也无所谓。天下百姓为大，其他一切，都没什么可争辩的。”

石期深深吸气，缓缓从轮椅上翻了下来。

许多没有阻止他。

他托着已经不能动了的双腿，用身体勉强地支撑在地上，对着高岺端，叩首，再叩首。

“高氏定会有明君，攘外安内，为大燕太平造福。”石期全身颤抖地朗声说道。

许多也同样跪了下来。

高岺端对着两人，行了个大燕大礼，然后便尽可能挺直腰板，即便眼前仍浮现出的是陈朔苍白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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