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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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城之所以叫太阳城完全是意外，但这更可能就是光明神的旨意，神明之伟力不可揣度，至少韦斯利公爵是这样认为的。

优柔寡断，毫无主见是对韦斯利很恰当的描述。

面对普通人，韦斯利尚且能够表现出身为大人物的威严。然而每当面对同样身为公爵，特别是凯恩斯这样的人之时，韦斯利的内心当中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觉矮上一头，而且不是简单的自卑。

这种奇怪的性格欠缺总是让他表现得举棋不定，也使得别人认为他十分软弱。

韦斯利十分认真地思考过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内心的莫名恐惧？亦或是因为那些人身上带有摄人的气势？还是单纯的脑子有什么怪病？但最终韦斯利也未能想出答案。

威信这种东西建立的过程十分困难，崩塌却只需要一瞬间。为了保住自己拥有的一切，韦斯利公爵对待自己人总是格外严厉，这也是懦夫通常的做法，用凶狠掩盖脆弱。

所以尽管很多人心中瞧不起这位公爵，但畏于他的权势，只能毕恭毕敬。

然而一个人的性格是复杂的，韦斯利在某些方面就异常坚定，没错，那就是信仰。

光明神的伟大无需赘述，祂的光芒照耀大陆；光明神的功绩亦无需歌颂，祂的福泽惠及众生。

因为地位位置的关系，洛桑公国是光明神庭到自由联盟传播福音的必经之地，自然也是最早被攻略的地方。

光明神庭在这里的成果十分显著，洛桑公国是全大陆光明神信徒最密集的地方，全国的民众对光明神庭都有很高的接受度，哪怕不是虔诚的教徒，也会时不时随口冒出一句光明神保佑。

能达到这种效果，自然离不开上位者的帮助。几乎历任洛桑公爵都是亲善光明神庭的，有的是因为心存敬畏，有的是为了巩固权力，还有的则是因为神庭给的太多……

这种亲善在韦斯利公爵这里到达了顶峰，韦斯利是纯粹的心向往之，发自内心地虔诚信仰光明神。

最不需要理由的东西莫过于爱情与信仰，或者可以说爱与信念最为真挚纯粹。

韦斯利认同光明的理念，感恩光明神的功绩，愿意为了光明奉献一切。

这个“一切”并不是夸张的说法，韦斯利是真的打算奉献所有，包括他的心，他的人和他的国。

最初韦斯利没有要把洛桑奉献给光明神庭，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想不到。直到德沃金与他讲述了光明神庭的神圣计划，韦斯利仿佛才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谓的神圣计划筹谋已久，这个计划的制定者正是光明神庭的当代教宗多伦冕下，目的是建立一个信仰光明神的理想国度，在这里人人都将沐浴光明。

在历史长河中，神教国家也曾存在过，但那甚至要追溯到尤尼非帝国建立之前更久远的时代，也就是说艾派克大陆上起码几千年没有出现过宗教国。

除了信奉邪神的极端疯子，大部分的神教都是向善的，可大部分神教国家到最后却都是“邪恶”的。

为什么美好的开始却往往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许多历史学者都曾耗费心血研究这个问题，可惜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史料严重匮乏，还有种种不可抗力因素，最终也没有形成较为权威的结论。

不过却有一些人曾留下许多耐人寻味的疑问。

教宗为皇帝，他的威信与权力将比任何贵族领主都要大得多，且是孑然一身，谁能保证他不是一个疯子呢？

贵族可以堕落，但神的信徒不可以。没有分封的贵族领主，那么权力的拥有者如何保证信仰的纯洁性？

人人都信奉神教，无需任何思考的盲从与普世价值产生矛盾时如何解决？

……

光明神国是多伦的毕生追求！在他还是一个小小执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伟大的想法。多年来，在一步又一步向上攀登的过程中，他从来也不曾迷失，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

多伦是经历过苦难的，他不知道父母是谁，他应该曾患过严重的疾病，自记事起他就在桑赛特的一个小城的街上流浪。他很幸运没有被人贩子盯上，而是被城里新来的神父救济收养。

在惊人的神术修习天赋被偶然发现后，多伦便被送往圣山深造学习，从此开启了他的辉煌之路。

没有太多曲折离奇的经历，但儿时的苦难总是让多伦无法释怀，于是他渐渐萌生出了一个想法——这片大陆缺少一个没有寒冷与饥饿，没有少无所养与老无所依，没有流离失所与兵荒马乱，没有罪恶与不公，甚至没有痛苦与忧伤的理想中的国度。

这样离谱的愿望如何才能实现呢？年轻尚且稚嫩的多伦想到的了光明神国。

神之伟力，凡人无法想象！只要人人沐浴光明，理想的国度必然可以实现。这注定是他的使命，神会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多年过去了，随着地位的提升，眼界的增长，多伦也明白了当时的年少无知有多惹人发笑，但或说“不忘初心”也好，或说不甘与执念也罢，多伦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建立光明神国的信念愈发坚定了。

多伦为此不惜违反诸多连最低等的信徒都该遵守的教义，蛊惑人心不遗余力，腌臜手段更是层出不断。

尽管背离了初衷，但只要能够成功，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至于通过这样方式建立的光明神国会是什么样子，那重要吗？

光明神庭中不是没有反对者，恰恰相反，反对者大有人在，认为多伦丧心病狂，必然会将千多年来繁盛不衰的光明神教推向无底深渊……

但凡是选择公然对抗的，都已经被多伦用各种方法使其边缘化了。留下来的要么是多伦的拥趸，要么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德沃金不能算是单纯的追随者，他是半个合作者。一半是因为他对多伦的崇敬与尊重，另一半是因为共同的理想。

审判神殿是光明神庭当中较为特殊的机构，因为是处理邪恶异端和违规教众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喜欢这里。审判长德沃金更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犯了教规的人在他那里从不会有好下场。

这位十分忙碌的审判长大人是神圣计划的第一执行者，作为全盘操纵者，他比多伦这个发起者操心的事情还要多，有时多伦都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旺盛。

“韦斯利还是太心急了，一直想要教我们做事。上次格洛瑞人刚刚有出兵的动作他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我们站到台前来，我已经向他转达了您的旨意。

现在格洛瑞来到了爱丁堡，他又稳不住了，一再恳求我再向您征求意见。他这样的人，我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坐上公爵之位的。”

与有他人在旁的正式场合不同，德沃金颇似闲聊般颇为轻松地跟教宗交谈。

多伦苍老的脸庞上也浮起一丝微笑，轻轻开口：“韦斯利这个人嘛，对神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只可惜性子和本事都差了些。不过也好，我们缺少的就是这样的人，如果都是斯庄、凯恩斯那样的人，我们恐怕要更头痛。

嗯……也不能怪他太心急，他这是应该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内心恐惧，自由联盟现在的这个状况，他自知无法应对。

既然如此，时机其实也差不多到了，拖得太久反而不好，就看那边什么时候动手吧。还是要辛苦你去到洛桑坐镇，只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到时你随机应变，全权处理所有事物，无需事先向我请示。”

面对多伦的推心置腹，德沃金没有丝毫惶恐与不安，只是淡然地点点头，随即又皱眉说道，

“我还是觉得自由联盟有大问题，兽人能够这样突破爱丁堡实在不可思议，我们的调查结果只表明和那些奥姆教使者有关，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现在格洛瑞又牵扯进来，局面实在有些复杂了。我怕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会措手不及。”

多伦无所谓地摇头，语气不屑，“能有什么大事，无非又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的臭老鼠在活动，他们沉寂了这么久，总归是忍不住要出来恼人的，只不过这次闹得声音有点大。

我们既然能容许他们在桑赛特乱搞，那也不差自由联盟，而且他们都是在暗中行事，从结果上看还是有利于我们的，索性就由他们去胡闹，最后我们再一起收拾掉。

亡灵法师千年前失败在我们的手中，就永远别想再赢回来！小心谨慎是好事，妄自菲薄大可不必。”

“的确是这样没错，我只是觉得他们越来越嚣张了，光明权杖的丢失想来想去也必然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听到光明权杖，多伦也不再是一脸淡然，“我一直在捕捉光明权杖的轨迹，可气息全被遮掩了，我原本还有些怀疑是那几个命运窥探者干的，不过现在从这些臭老鼠越来越频繁地活动的迹象来看，多半就是他们了。

那么看来臭老鼠当中也出现了了不得的人物啊，难怪他们又有了搅风搅雨的底气。但愿这个对手真的足够强，不要让人提不起兴趣，否则就太过无聊了，最好他能够帮忙清扫掉那些我们不方便出手解决的障碍。”

德沃金的神情逐渐变得凶狠，“这些邪恶异端只配呆在火刑架上，我会亲自送他们下地狱去忏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