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星辰大海 第六十八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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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帕尼鲁钝，请母亲大人点拨。”

帕尼非常干脆，他知道自己如果东拉西扯，那问题会更加严重，恐怕会被唠叨到天黑，那简直就是噩梦般的体验。

“唉！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体谅我的难处，不能体谅你外祖父的不易呢？为了你，我们付出了多少，承担了多大的风险，你难道不清楚吗？可你却偏偏是最不用心的那个，帕尼，你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还不知道将来会被你那些兄弟怎么对待，呜呜呜……”

甜黛儿的语气透露出了强烈的失望感。从她简单的几句话里，大概就能够知道为什么帕尼没有“成才”了，这是位几乎不懂教育的母亲。

又来了，安慰？那会招惹来母亲的呵斥与责骂。认错？那会让母亲哭得更大声，然后再度表达失望之情。帕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无奈地抓抓头发。

帕尼这副毫无主见，无作为，没担当的样子落在甜黛儿眼中，更让她觉得委屈。

然而，没办法，再差也是自己的孩子，是她压上了所有赌注的人，收了收眼泪，“好，既然你不知道错在哪里，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别人都主动去送行，你却还要我提醒，而且既然已经去了，为何还表现出不情不愿的样子。”

“啊？这个，其实彼此间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感情深厚。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假惺惺的演戏呢？难道就为了演给现场的民众看吗？”

“嘭！”甜黛儿用力拍了下椅子扶手，显得很生气，“演戏怎么了，别人可以演戏，你就不能演戏了？”

帕尼的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不知在心里嘟囔了些什么。

“多学学乔弗里，看人家是怎么表现的，这座帝都还有谁不知道他对平叛之类的事情最上心，至少忧国奉公、忠驱义感之类的名头是跑不了的，虽然这些虚名不能起决定性作用，但怎么说也是一份助力，你父亲听得多了，也许就有了想法。唉，你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声望我也就放心了。”

“我有母亲帮助，自然胜过他们无数倍。”

“哼，跟我还弄这一套，不用你奉承，把这心思用在修炼上，看到你进步，我会更高兴，最近的课业有没有落下？”

“当然没有，全部都认真完成了。”

“嗯，纳叶希离开了，对目前的局势你是怎么考虑的？”

“啊？哦，那个，暂时还没有什么考虑，还望母亲指点。”

看到帕尼脸上尽是措手不及，显得很慌乱，甜黛儿又生气了，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你，你怎么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呢？做皇帝不好吗？其他人想要人帮助，却求都求不来，你怎么就敢如此淡漠的？我，我早晚被你气死，”

好吧，又骂起来了。

帕尼尴尬地笑了笑，刚想再一次道歉，甜黛儿厌烦地摆摆手，直接说出了帕尼应该有的想法，“要把握住机会，干掉你的竞争对手，乔弗里不是喜欢出风头嘛，那就让他的风头出到底，让所有人都出席他的葬礼应该足够风光吧。”

甜黛儿的话非常直接，但是帕尼却没有对“干掉”这种词语感到惊讶，毕竟已经被灌输了不少类似的思想。

可怜的乔弗里，一腔热血却被人认为是作秀。

对比把街上的传单摔给老师，只能徒呼奈何的乔弗里，现在的乔弗里多更加成熟了，也更加激进了，他不会再指望任何人，哪怕父皇昂力塔古“幡然悔悟”，也无法让他信任。

成熟的意思便是不再幼稚，轻易相信人就是最幼稚的表现。成熟还代表着杀伐果断，脑子里不会存在不切合实际的幻想，为了心中的理想与大义，乔弗里已经做好了与任何人拔刀相向的准备。

乔弗里也想在纳叶希不在的时间里干掉帕尼，因为他认为桑赛特最大的敌人不是叛军，不是虎视眈眈的格洛瑞，也不是野心勃勃的光明神国，而是国内的大小贵族，这些伏在名为桑赛特的巨人身上吸血的臭虫。

而罪大恶极的康斯坦斯家族竟然胆大包天，欲谋夺皇位，这乃是十恶不赦，该被诛灭全族的重罪。当然，帕尼不一定非死不可，但是康斯坦斯们必须死，甜黛儿·康斯坦斯也不能例外。

所以说，最可怜的还是帕尼，大概可算是无辜之人，却被两个强大的兄长同时惦记上了，只因他生在了帝王加，又因有个权力欲爆棚的母亲。

三个目前卡萨布兰城势力最大的皇子准备搞事情，接下来想必不会太冷清。

纳叶希才走没几天，就有一则消息在暗中传播，七皇子乔弗里“忠不避危”，认为同为皇子，亦有责任为父皇分忧、为桑赛特解难，他正在积极筹备组建法师军团，不日将开赴前线，协助纳叶希，与暴民战斗到底。即便到时候请不来旨意，也要来个先斩后奏，绝不会想其他人那样躲在帝都看戏。

这则消息流传的非常广泛，可谓是妇孺皆知，很多民众认为这应该不是假消息，像是乔弗里皇子能干出来的事情，符合他的性格。乔弗里皇子勇于任事，心系家国，是个好样儿的！

不过也有明眼人知道这肯定是谣言，纳叶希才出发没几天，这边就急吼吼地组建新的法师军团？哪里是协助，摆明了就是在扯后腿，在拆台。

就算乔弗里真打算这样干，也不该弄得满城风雨。况且，什么叫不想像其他人一样看戏？其他人是谁？这根本就是低级的挑拨手段，所以一定是有人在针对乔弗里。

这是甜黛儿对付乔弗里计划的第一步，给乔弗里泼脏水，就算搞不臭他，也要让他不再具备声望加成。

乔弗里当然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但他完全没想过要辟谣，更懒得去追查幕后散播谣言之人，现在卡萨布兰城的水越浑越好，浑水才能摸鱼。

水的确浑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卡萨布兰仿佛变成了昔日的自由联盟，真的，假的、离奇的，夸张的，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漫天飞。

乔弗里请求旨意不得，欲强闯皇帝陛下寝宫，被宫廷侍卫当场打死。

帕尼为逃避各项繁重的课业，借口身患重病，但不知为何，竟真的身患古怪病症，就连光明神庭的红袍主教西门都束手无策。

康斯坦斯家族欲效仿格洛瑞的弗拉基米尔侯爵，要叛出桑赛特，不过他们准备投奔的却是光明神国，并扬言艾派克大陆的所有一切，未来必然共同沐浴在光明神的光辉之下。

最夸张的消息当属昂力塔古陛下已经昏迷不醒，然而卧榻之侧，甜黛儿与塞西尔忘情偷欢。

不日，又有重磅消息流传开来，塞西尔皇子与亡灵法师有勾结，图谋不轨，不过被绝大数人认为纯粹是无稽之谈，假到不能再假。

一直在看好戏，甚至对自己的桃色新闻津津乐道的塞西尔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命令手下人全力追查消息源头。

这则消息当然是杰克授意瓦尔姆通过汉密尔顿家族的情报系统放出去的，杰克听从了宋的建议，而且更进一步，不止要让皇子们知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虽然杰克很清楚现在的时机不是特别好，因为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假消息，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现在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所以姑且算是一次“预热”吧。如果真的证实了，那也不需要再铺垫了，免得消息太劲爆，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依据目前的局势，杰克判断卡萨布兰城不久之后必然要发生动/乱，只是不知道究竟会乱到什么程度。不过，一旦乱起来，安达斯和塞西尔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搞事，那时候就是捉他们尾巴最好的机会。

甜黛儿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竟然有人敢捏造那样毫无风度的，没有底线的，卑鄙无耻的，令人发指的谣言，可是没办法，她才是先出招的人。

而且现在谣言遍地，就算是想追查，也无从查起。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平日里这种一听就非常不靠谱的谣言也难保有人不会信以为真。

不能找到真正的仇人，那就把气撒在乔弗里的头上，反正造谣的大概就是那么几个人，肯定不算是无妄之灾。

计划的第二步，找人冒充乔弗里的手下，到处招兵买马，落实传言。

当然肯定不是真的组建法师军团，那样很快就会露馅，需要手下做事的人机灵些，只负责招募的第一次会面，尽可能地让人相信，后面则完全不必理会。

虽然这方法漏洞百出，然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要有这样的动作，就一定能够引起足够的怀疑。

昂力塔古可是饶了乔弗里几次了，那么对乔弗里这次的过格行动呢？组建魔法师军团可是很犯忌讳的事情，不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继续容忍。尽管几乎从不管事，但没人怀疑皇帝对任何一个皇子都拥有生杀大权。

乔弗里也没有闲着，他充分地利用了自己的优势，他可以冲动些，再冲动些，在别人看来这是很正常，甚至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没人在意，这次他通过过去许多事情，不断加深在人们心中的印象的结果。

于是，乔弗里在宫廷之内，以不知忧心国事，只图贪玩享乐为由，狠狠地教训了帕尼和两个未成年的小公主，其中一个还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激怒康斯坦斯！乔弗里开始出招了。

你教训自己的妹妹就算了，没人会说什么，可你教训帕尼算怎么回事儿？完全没有道理啊，他父母尚在，一个都还都没死呢，而长兄如父的说法也完全搭不上边。

难不成就因为人人都知道你乔弗里有理想，有抱负，所以其他所有人在你眼里就全是不思进取，胸无大志，甚至连亡国之恨都一定不会有的废物？

甜黛儿又，又，又生气了，她确实被激怒了，也更加坚定了要除掉乔弗里的决心。

她的父亲老康斯坦斯公爵当然不方便随意出入宫廷，但为了外孙的大业，他已经秘密潜伏在卡萨布兰很久了，无论有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反应。

人老了，脾气也就没那么大，普兰萨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了，听到那些谣言时，甜黛儿暴跳如雷，普兰萨当成了笑话听。

这次外孙被打，普兰萨更顾不上生气，老狐狸在思考乔弗里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任何好处吗？不是普兰萨多心，特殊时期，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饱含深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乔弗里冲动吗？或许的确有一些。乔弗里真的对桑赛特如今的局势非常在意吗？应该也没错。但即便两者相结合，也不足以令他做出教训帕尼的事情来，他不是傻子，没人是傻子，这件事情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