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免疫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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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声音，几人连忙扭头看过去。那戴莉果然已经从赛博精神病中醒来，一双由红变回蓝色的义眼不断闪烁，疑惑的看着眼前众人。

“主任，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见戴莉转醒，富瑞长长的松了口气，立刻招呼走另一名女工。

待那戴莉的朋友关上门离开，富瑞才冷着脸看向戴莉，这个比司晨大师带来的机器女仆还丑陋的家伙，竟然要花上厂里整整8000块公款为她看病，真是要气死他这个做领导的。

“你既然已经醒过来了，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配合上富瑞脸上植入体的嵌合痕迹，在戴莉的眼中，他简直就和教堂牧师们口中魔鬼别无二致。被这恶魔恨恨的盯着，戴莉哪敢有什么不适，赶紧摇头颤巍巍的下床就要告别。

伊莲娜看戴莉那副虚弱的模样本想拦下她，却被司晨阻止。

待这病患也离开了医务室，富瑞的脸色才又柔和下来，他笑眯眯的朝司晨说道：

“大师你医术高超，我是真心佩服。”

司晨摆摆手没有理会这车间主任的恭维，而是笑着提醒对方不如先在平台上点击任务完成，给个五星好评。

“当然、当然，只是大师，那位戴安的身体状况似乎还是很差，您看要不再开两剂抑制剂，我帮戴安拿过去？”

看着富瑞脸上的假笑，这个车间主任连手下人的名字都叫不对，就算是伊莲娜也明白对方这是想趁机多薅点羊毛。

可司晨却只是呵呵一声摇摇头。

“施主莫要贪心，贫道一个月的配额就那么多，若是您真担心那位戴莉小姐的病情，贫道可以给你写一个地址，这附近的药店就有得卖。”

本就是试探一番，见没有机会这位主任也不再露出假惺惺的笑容，点击了任务完成后便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医务室，走之前还催促着司晨和伊莲娜赶紧离开。

“他这是什么态度！抑制剂又不是我们欠他的！”

伊莲娜看着任务完成界面，对方连个星级评价也懒得点，之前留给她的好印象全没了。

不过司晨倒是早就习惯了这些工厂走狗的作风。

“你要知道，对于大多数义体制造和开发公司来说，真正赚钱的并不是安装一次，用户就可以用一辈子的义体；而是这大部分改造人天天都在用的，免疫抑制剂。

很多时候义体公司甚至愿意贷款给穷人、甚至免费为他们更换义体，因为接受了手术后，他们也不得不接受那卖得死贵的免疫抑制剂。”

就像那个戴莉，经过之前对工友的询问，司晨基本确定，这位姑娘恐怕命不久矣。他已然注意到对方身上的孔洞，那似乎是为了佩戴奢侈品打上的耳洞、唇洞。

不过戴莉小姐显然已经将自己的首饰和衣物典当，换成了维持精神稳定的免疫抑制剂。相信她就算之后买到了这个季度诺博名牌的新款冬大衣，用不了多久，她也不得不将其当掉，换成抑制剂苟活于世间。

司晨收拾着医疗箱，一边叮嘱伊莲娜：

“你最好尽快习惯，和这个富瑞一样想要从我们这儿白嫖抑制剂，以后也会经常遇到。”

对此伊莲娜不免感到有些麻烦和厌恶，但同时又有些疑惑：

“既然不是真心想帮忙，干嘛还要找我们来治病？直接在对方有发作迹象的时候，将他们辞退不就可以了吗？”

司晨看向伊莲娜，一脸愕然。

“小唐同志，你是真的比那些开工厂的老爷还像老爷啊。”

看着伊莲娜听见自己的揶揄气得鼓起脸颊，司晨笑着摇摇头，向她解释着现在世界联合政府的劳动保护法。

公司以及企业不可擅自开除罹患病症的员工，如果要开除这名员工，必须在对方离职后支付对方相当于至少6个月工资的薪酬补偿。

且如果该员工在职期间赛博精神病发作且抢救无效，则会被视为公司管理问题，政府将向该公司提起诉讼，判处天价罚金。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还要来找我们的原因，不论是找医院还是直接不救人，都可能被揭发检举员工就职期间患上赛博精神病，被判付出大笔罚款；那么找同样能处理赛博疯子的网络方士折中处理，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听见这番话，伊莲娜看着司晨的双眼充满了愤怒。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不就是在帮助这些吃人血的工厂隐瞒员工的病情吗？这是在助纣为虐！”

司晨挑了挑眉，回头看着伊莲娜。

“丫头，注意你的说辞，刚刚我们可是真真切切的救下了一个病患。她活了下来，我们也拿到报酬，工厂也只支付了自己可以承受的代价，何来的助纣为虐？

难道就凭我一个人，能够说服那些工人不要安装义体，不去工作，就这么把自己饿死？又或者我有那个能耐，逼所有的企业赔本送患者抑制剂，最后倒闭？然后所有患者都没有抑制剂用了？”

面对司晨的反问，伊莲娜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却想不出半句反驳对方的发言。

甚至于司晨还继续补刀：

“而且你以为那些罚款都用来干嘛了？那些公司为什么会同意这项法案？因为这些罚款最后流向的基金，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义体公司自己组建的！甚至于这些罚款到最后，应用的目的也是帮助那些没钱更换义体的穷人，支付义体改造手术的费用。”

看着姑娘那不甘的眼神，司晨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几年前的自己，因为同样的事情被师父这么质问一番，也是同样的说不话来。

最终他只能叹息一声，想要拍拍伊莲娜的肩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没有能力救天下人，能救救眼前人就很不错了。”

可他的手却被伊莲娜打开，第一次看见海外真相的她心中五味杂陈，不过唯有一件事她无比确信：

“果然，你根本不配做我师父！”

说罢，她提着公文包推开医务室的大门冲了出去。

望着大开的房门，司晨叹息一声，叫上梅朵也走出了医务室。可还没走多远，他便察觉厂房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门口那名保安，他似乎正在帮助工厂镇压那些抗议的工人。可是看着看着，司晨发现有一点不对劲。

“这家伙下手未免也太重了……”

这哪里是镇压起义，只见那保安回身，钢铁义手一挥，直接将身后一个想要制止他的保安同事脑袋砸碎，红白相间的脑液和脑机零件飞溅；他每一拳再砸身边的工人身上，都能将对方的扭曲变形。

此情此景，吓得站在一旁的众人纷纷惨叫，四散而逃。

也正是这个时候，那保安似乎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伊莲娜，他咆哮一声冲了过来：

“外来者，滚出我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