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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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吃着月饼，在街头闲逛。

“杀了郡守后，应当如何。”宁长逸问。

“我带你逃到岭南。”无心道。

姑侄二人行至一处酒楼，名叫丰乐楼，似是新开张，正好也还没吃晚饭，宁长逸便不再另寻他处，和姑姑走了进去。

从谢家离开时带的银子，这会还剩不少，两人在三楼坐下，宁长逸问姑姑喜欢吃什么。

无心想了想，说：“蒸鱼。”

宁长逸要了份清蒸鱼，又点了几个菜。

“好嘞，两位客官请稍等。”

小厮记完菜名便离开了，随后有茶博士过来给二人斟了茶。这时煮茶通常都会加少许盐，此外还会放些佐料，宁长逸这杯就放了橘皮和茱萸，他又让茶博士加了点蜂蜜。

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宁长逸注意到二楼十分热闹，中间还架起了舞台，便叫住一个路过的小厮，问下面正在做什么。

小厮笑道：“今天我们丰乐楼开张大吉，邀请了醉月楼的花魁秦风姑娘来献舞一支，秦姑娘待会就要上台，客官您就瞧着吧。”

宁长逸点点头，今天酒楼的客人，看打扮多是读书人，应该都是慕这位花魁之名而来。

果然，小厮前脚刚走，就见周围食客一阵嘈杂。

随即便看到大堂中，有一盛装女子缓缓走上舞台。

坐在姑侄旁边的两个年轻儒生也议论起来。

“这便是前阵子登顶花榜第一的秦姑娘？”

“是也。”

“果然貌比天仙。”

听旁人这么说，宁长逸也伸长了脖子往下瞅，想一睹花魁容貌。

一名儒生又道：“当初争花榜时，秦姑娘还是被春茶姑娘压了一头，原本是无缘第一的。”

“那为何现在花魁却是这秦风。”另一人道，听口音是外地人。

“周老弟才来余杭有所不知，当时秦风姑娘一舞宛若天女下凡，让余杭四大才子中的两位都为其赋诗一首。”

“余杭四大才子？”

“赵李钱刘，当日就是赵微和刘宴二人，存了比斗的心思，争相作诗，倒是让秦风姑娘得了好处，那稳拿花魁的春茶，却只落了个女榜眼。赵刘二人今天也来了，瞧，就在下面。”

那名士子说着，伸手朝下面一指。

宁长逸也随之望去，下面众人也都在推杯换盏，但有两人常被其他士子恭维，很受尊敬的样子。

“穿深衣的是赵微，浅衣的是刘宴。”

这时，一曲箫声轻扬而起，舞台上的秦风姑娘一佛长袖，在侍女的乐曲声中开始了舞蹈。

女子长袖漫舞，有侍女在三楼撒下花瓣，无数花瓣翻飞飘落，花香很浓，坐在远处的宁长逸都闻得到。

花雨之中，那名秦风姑娘，如空谷幽兰般出现，展示着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她一袭红衣在舞台中间旋转，裙摆翻飞，宛若大放的牡丹。

众人如痴如醉地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瞧着自己。

一曲舞罢，喝得满堂彩。

……

“可大，秦姑娘的舞姿你觉如何？”

首先开口的是刘宴，可大是赵微的字。

“自然配得上雍容华贵四字。”赵微道，“不过依我之见，秦风姑娘虽惊艳，但还是多亏士安兄你，那日为其赋诗一首，她才能得了花榜第一。”

刘宴字士安。

“哈哈，”刘宴笑道，“小弟拙作，让可大兄见笑了。”

旁边几人都内心暗笑，这二人分明是互看不顺眼，却每次见面都装出一副恭而有礼的姿态。

“今日得见秦姑娘美轮美奂的舞姿，上次是写诗，今日你我二人便作词一较高低，如何？”赵微道。

“正有此意。”刘宴道。

“写好之后，交由秦风姑娘品评。”

二人说着，叫来秦风的一个丫鬟，让她将此事告知秦姑娘。

“看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今天又有佳作得见了。”

周围的士子们也开始议论起来。

不一会，那丫鬟便跑了过来，对众士子说道：

“请诸位才子以中秋为题，得胜者小姐愿将发簪相赠。”

酒楼的管事已备好纸墨笔砚，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暗道重金将这秦姑娘请来真实一步妙棋，余杭四大才子其二都来写词，今日过后，文人圈子谈起二人词作，多半也要顺嘴提上一句丰乐楼。

今日食客大都是仰慕花魁大名而来，多是富贵子弟和读书人，值中秋佳节，才子观佳人一舞，兴起而作词一篇，也是文人儒生们喜闻乐见的雅事，且秦姑娘还愿将发簪相赠，可成一段佳话。

那些胸无点墨的富贵子弟，不由暗中腹诽，都是逢场作戏，刘宴赵微二人互不服输，其他人想搏个才子名声，秦姑娘也乐得配合，不过是借此抬高身价罢了。

有人提起了秦风姑娘的发簪。

“刻蝶花纹黑玉赞？”

“花榜第一的发簪，自然不是凡品。听说是云中郡所产黑玉打造，价值不菲。”

听到这，宁长逸终于来了兴致，他歪嘴一笑，对姑姑道：

“我也写首词去，姑姑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完就起身朝楼下走去。

于是无心便眼睁睁看着自家侄儿，跑去给一个青楼女子献殷勤，虽然这在儒生士子眼中多半是件风流韵事，但无心乃修道之人，且道门经书常有禁欲主张，因此无心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宁长逸来到大堂，见赵微与刘宴二人还在互相吹捧，看来他们多半是早就提前写好，其余许多士子都悬笔案前苦思冥想。

他和管事要了纸笔，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水调歌头四字。

全词写罢，在最后的落款处，则写上了“江宁宁逸”。

宁长逸将写好的词交给一个侍女后，就回了三楼。

重新落座，之前点的菜已经上好，姑侄二人便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听说那玉簪价值不菲，如果用买，他定是买不起的。

“怎去凑那热闹。”无心道。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听在宁长逸耳中，姑姑似乎有些不高兴。

“姑姑送了我木剑。”

宁长逸看着无心的长发，其在后面只用一截麻绳系着。

“我也想送姑姑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