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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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宁长逸道。

无心的目光移了过来。

“从前有个人长得像个自行车。”

“……”

“然后他就被人给骑走了。”

“……”

听完，无心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宁长逸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自行车，于是他又道：

“从前有个人长得像匹马，然后他就被人骑走了。”

无心收回目光，继续闭目打坐。

宁长逸挠了挠头，这显然是个失败的冷笑话。

他也和姑姑一样，坐到小溪边，看着自己被水流扯来扯去的倒影，打了个哈欠。

二人已在这山谷中生活了许多天，这段时间天命筹每日都会增加三点。

宁长逸道：“姑姑，能否教我功法？”

无心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近几日，这样的对话已上演过很多次。

他叹了口气，无聊地把手伸进小溪里，想要抓住一条红色小鱼，但小鱼在指尖绕来绕去，就是抓不到。

无心再次睁开双目，看了眼百无聊赖的宁长逸，她站起身，道：

“随我来。”

宁长逸也没多问，只跟在姑姑身后，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姑姑增添了许多信任。

走了约莫一刻钟，便来到一处悬崖下面。

悬崖上有瀑布飞流而下，并不很雄伟，山洞前的那条小溪，应该就源自这里。

而他们身边则是一片树林，无心走到一颗树前，停住了脚步。

宁长逸也跟了上去，他打量着这棵树，除了更高更粗以外，没发现它和其他树有什么区别。

这时，脑海中的万年歌发出提示：

玄龄橡，树龄一千一百年。

“站到我身后。”

他乖乖躲到了姑姑身后。

无心拔出剑，信手一挥。

宁长逸只觉得一道银光闪过，那大树便发出嘎吱声倒下，落地时发出巨大的声响，惊起飞鸟无数。

无心咔咔又是两剑，只截取了树干最中间那段。

她提起那段玄龄橡，带着宁长逸回到山洞前。

“姑姑，砍它是做什么的？”

重新在小溪边坐下，宁长逸这才问道。

无心此时也已盘腿坐好，开始用剑削起那截橡木。

“做一把剑。”

她言简意赅地答道。

无心一言不发地削着木头，她的侄儿就坐在旁边看。

宁长逸随手拿起块被削下的木头，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理，只觉得这木头是真是坚硬如铁。

据他所知，二战时期米国的约克城号航空母舰，就曾用橡木作过甲板，橡木的坚硬程度可见一斑。

而这个修仙世界的什么玄龄像，料想应更加不凡。

宁长逸看着姑姑一下一下地削着，也想上去帮忙，无心便将木头交给他，但宁长逸费了半天劲，也只在这玄龄像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于是他就索性坐在旁边看着姑姑削，从中午一直削到太阳西沉。

在宁长逸眼中，无心很瘦，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但却没有病西施的那种柔弱感。

若被旁人知道他的想法，定会大为汗颜，谁敢说太虚境的强者柔弱啊？

无心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沉稳，宁长逸只是看着她做事，都有一种欣赏美好事物的满足感，因此他看了一下午也不觉无聊。

等到余晖散去，天色彻底黑下来，无心才削好了木剑，她轻轻吹去残留的木屑，将它递给宁长逸。

“你的。”

宁长逸双手接过，即便他现在是九品修士，气力大于常人，这木剑拿在手里也还是颇有分量。

手在剑上抚摸着，姑姑做的十分用心，木剑的触感很细腻。

他咧嘴一笑：“谢谢姑姑！”

无心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宁长逸借着月光，端详着木剑上的纹路，越瞧越觉得漂亮，又耍了两下，手感十分趁手。

“我们今晚便入城。”无心说道。

“入城？”宁长逸抬起头，“去做什么？”

“去杀了余杭郡守。”

宁长逸愣了一下。

“余杭有你的命灯。”

宁长逸不解，问道：

“我的命灯？那是什么？”

无心道：

“命灯一旦点亮，灯熄之时，你便会死。”

“啊？”

他一肚子疑问，这又是什么妖法？

“只有余杭郡守才能点亮命灯，我们去砸了命灯，再杀郡守。”

语罢，无心起身便走。

宁长逸连忙站起身，追了上去。他想知道更多，余杭为什么有自己的命灯，郡守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但姑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宁长逸只能自己瞎猜。

难道我身上背负着什么重大秘密？是《乾坤万年歌》？还是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总不能是我的穿越者身份被发现了吧？

他觉得第二种猜测的可能更大一些，不然也不会突然多出一个姑姑。

……

来到城中，宁长逸觉得今晚的郡城比平时热闹许多，处处张灯结彩，游人士子们在街头高声谈论，姑娘们也都穿着漂亮的衣服，三两结伴，言谈间不时掩嘴轻笑。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余杭不愧是烟柳繁华之地。

“姑姑，我们真要杀郡守？”宁长逸压低声音问道。

江南是大虞的钱袋与粮仓，正所谓江南熟天下足，而余杭为江南要冲，郡守乃朝廷四品大员，他还是有点心理压力。

无心点了点头。

宁长逸现在心乱如麻，他捋了捋思路：

之前有个农夫模样的人，说余杭郡守想杀他，为什么杀他？不知道。

然后姑姑救了自己，姑姑从哪来？也不知道。

姑姑说余杭有自己的命灯，命灯一旦点亮，灯熄之刻，便是自己挂掉之时。

到底为什么有命灯，一个朝廷四品大员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这些通通不清楚。

宁长逸现在只知道，得在余杭郡守点亮命灯前，先砸了命灯，再杀了郡守。

“月饼，鲜肉馅的月饼！”

宁长逸的沉思被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打断，他这才意识到，难怪今天这么热闹，原来是中秋节到了。

他抬头望天，玉盘般的一轮圆月，正高悬于空。

自从被谢家扫地出门，遇到的事太多，且都是生死攸关之事，又与姑姑二人在山中生活了许多天，他都忘了今日已是中秋佳节。

宁长逸想起去年中秋，娘子没有回来，岳父岳母在家中设宴招待亲朋，却没有叫他过去，最后还是一个丫鬟是在看不下去，悄悄给他送来了两块月饼。

去年中秋，没有阖家团圆，亦无欢声笑语，宁长逸自己一人独坐在院中，啃着月饼，赏着天上一轮孤月。

但今年的中秋他倒不是一个人。宁长逸跑到路边，跟小贩买了两块月饼，月饼是鲜肉馅的，肉香四溢，应是刚出炉，还热乎着。

他递给姑姑一块，自己也吃了起来。

月饼一咬就爆出了汁水，味道咸中带甜，非常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