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仙踪与肥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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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朝歌自语道：“还好，我有过人之处。”

接着又说道：“机智如我，临场应变能力卓绝。不然，‘高人’的帽子可就丢了。”

脚底飘忽不定，人影绰绰间，傅朝歌冲出了大周皇宫。

三年间，这座桂殿兰宫早已换了主人，由从前的声色犬马、昼夜歌舞向欣欣向荣转变。

虽然从那些宫女太监私底下交谈言论里，他知晓前段时日发生的动荡变故，造成流血不止，帝王伏尸。不过，他忙于修炼，亦是竭力躲避这些政治斗争，没有亲眼见证。

倒是显得尤为可惜，那位雄心万丈的元丰帝还是拜伏于美人石榴裙下，忘记初心。他没能见这位帝王最后一面，许是种损失。

作为瓜田里的猹，哪里有瓜，哪里就有他！若是亲眼围观对方临终前的惨相，或许会很爽。

盖因听闻了元丰帝三年的行事作风，他还是不免有些许厌恶。

天下哀嚎，民怨沸腾。在皇帝宝座上的姬幽，没有用心去安抚民意，没有利用自身的治国能力平定匪患与灾难。只是垂涎于年轻貌美的女子，纵情曲乐。

实非天子所为，民生多艰，更应纾困解难。哪里能够劳心费力，上演烽火戏诸侯，旦图美人一笑的戏码。

又或者说，元丰帝的死成为一种必然。

弑母夺权，恢复帝王权威尚且可以理解；随意猜忌忠良，诛杀劳苦功高的冠军侯全家，自断双臂，定是昏君之为。

早已暗中种下了因果，仍不知悔改。置若罔闻天下乱世，贪图享乐，彻底失去了权贵的依附与民心。

元丰不死，天理难容。

一路上，思及元丰帝的死因，傅朝歌才想起来某件事情。

“时间对得上，不会真有关系吧。”

他暗自吐槽，持疑惑不解的态度。

盖因当年截获大周一半气运后，他在参悟国运虚无缥缈与神奇诡异的能力后，晋升到宗师四品。实力再无寸进，气运宛若鸡肋。

随后又想到这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危，他们的困苦也与这流失的国运有关。间接性的，傅朝歌似乎成了某种帮凶。

心里涌起些许愧疚，他准备把气运放出去。

左右这气运他也不打算炼化，握在手里，没有什么作用。

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并不想大周的国祚就此断掉，迎来一个新的朝代国度。无论是重新换副面孔，新建一个身份，还是另谋高就，都没有现在的生活来的安逸。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我这份工作，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

他如是想着，最终还是决定将手里的气运还给大周。

至于未来的大周走向何方，那都是命数。再与之无关，了却了其中的部分因果，算是对苍生有个交待与弥补。

当然，流失的气运之因，不在于傅朝歌。机缘巧合下，到了他的手中。

他非无意，这份因果只是出在他借了气运的相，明悟宗师之道。此外，三年中，天下大乱，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他同样牵扯进去。

命运神鬼莫测，他放回气运的时间正巧是元丰帝死前的几天，细思恐极！

“呼，管他作甚，我自问心无愧即可。”

傅朝歌甩了甩脑海里的杂乱思绪，不再过问前尘旧事。

尘归尘，土归土。因果循环，死有余辜。

此去白云观，隔着数千里的路程，风餐露宿之际，他来到丰城休整。

……

“快点儿，老婆子。仙师法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不然，狗子的命就没了。”

丰城内，一对年迈的夫妇相互搀扶着。

与他们一般，周围多数人行色匆匆。带着家里比较值钱的玩意儿，朝着神圣之地赶去。

不时有他们催促的声音传来：“仙师神通广大，可以呼风唤雨，有求必应。我得去问个前程，能否考取功名。”

秀气的书生穿着粗气，负箧曳屣，喃喃自语道。

身量苗条，穿着玲珑绸缎的富家妇人带着丫鬟与仆人，嘴里叨叨道：“仙师保佑，赐我一个男孩吧。我有钱，有很多钱！”

言语间，她右手还摸着肚子，十分在意，想来必是肚子不争气的缘故。

有几位魁梧的壮汉，身上不时露出煞气与内力，看他们模样，大都是后天的武者。

几人交头接耳，嘟囔道：“听闻那仙师乃是成仙之人，拥有仙家手段。我等必须前往法会，但求学得一点仙术。”

路过丰城州府衙门时，则见到一位高官老爷，面色平静。穿着用度十分讲究，官服得体合身，举止之间，不怒而威。

召集来官府众人，挑着好几箱子物品，同样朝着城东赶去。

在前方疾步行走的官老爷旁的贼眉鼠眼师爷，见得后面几位士卒落后，不由回身责骂道：“你等赶快点儿，误了知府大人的事儿，是要掉脑袋的。”

各式各样的人群皆是有同一个目的地，丰城城东，一处孤岛上，正在举办三年一次的仙师法会。

有缘者，可以得道登仙；可以位极人臣；也可以家财万贯……

凡所求，必有应。

整个丰城范围的数百里，闻讯而来的人不在少数。

盛况空前，声势浩大，乃平生罕见的奇闻景观。

傅朝歌路经此地，本打算找个风雅之地，喝个花酒，听几个小曲解乏。见得百姓如此统一做法，不免心生怪异。

又听得什么仙师、法会之语，不由纳闷。

长得太帅就是好，得老天爷垂青，别人不过是出门捡几两碎银，他则不同，捡仙缘！

遂抓了一位行色不是那么匆忙，穿戴整洁的年轻小哥，想道：就你了，镇定自若，宠辱不惊，必是位隐藏不露的杰出大才或仙人。

他询问道：“兄台，我初来乍到，观你与众不同，众人皆醉而独醒。倒是好奇，他们都急匆匆的朝城东而去，你为何慢悠悠落在后头。”

那小哥儿穿的倒不是什么名贵衣裳，乃是位平头百姓的打扮。见得有位俊美气质不凡的公子拉住了他，瞥了两眼后，靠在道路一侧嗤笑道。

“你以为我不想走快点儿吗？我倒是巴不得可以飞奔前去参加仙家法会，当了半辈子的落魄乞丐，我也想翻身呐！可是，你瞧瞧我穿的是啥。”

说着，还露了露那破草鞋，两个大脚趾裸在外边儿，黑的发光。微微翘起，像是在与他打着招呼。

闻言，傅朝歌直接愣住。

接着直接雷的外焦里嫩，只见那小哥儿伸出一只手，直勾勾的看着他，说道。

“愣着干什么，给钱呀？告诉你，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啦。想知道我们都要去干嘛吗，给一只鸡的钱，我肥鸡就给你指一个天大的机缘。”

好家伙，可真是好家伙。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连问个话都喊出了天价。一只鸡，可得一两银子，一个晚上。

默默给对方打上黑心犯的标签，傅朝歌丢了一两碎银过去。

“说吧。”

肥鸡两眼冒光，啧啧称奇，围着他转了一圈，心想：不愧是个富家公子，十文钱的买卖，硬是给了一两银子。

肥鸡转而跑到旁边卖叫花鸡的商贩处，甩下十文钱后，转身拿起肥的流油而香酥滑腻的鸡啃着。

“你诚意很足，我肥鸡既然答应了，那便告诉你了。”

言语之间，他还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叽里咕噜。

“你呀，可真是撞了大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正巧赶上这等机缘，要我说嘛，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事儿。”

突然，话锋一转。

“你再付我一两银子，我便当你的导游，保管让你畅游整个丰城，玩的痛快，如何？”

察言观色间，却是见得傅朝歌动怒，随时可能发作。

他忙举起油腻的双手哂笑道：“好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公子，息怒。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