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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西弗勒斯。”

纳西莎·马尔福带着惊讶的表情迎接丈夫和自己的好友、儿子的教父，但随即在他注视自己一身晚礼服打扮的目光中意识到某些事实。她清一清嗓子，“呃，那么，我猜你并不是为参加今天我们的晚会……我想你收到了请柬？”

微微皱眉，斯内普对自己的一时失误感到懊恼。“很抱歉，纳西莎。当然，我收到了请柬，也回复了卢修斯——我想这是一个意外。”

“而我希望这个意外不是那么坏。”纳西莎微笑起来。她走近，优雅地伸出手臂让男人挽住，“既然你现在已经来了，不妨就和我们一起享受这个夜晚。你知道这里总是准备着你的房间和这一类必需的礼服。当然，假如你想要度过的是一个安静的夜晚，马尔福的私人藏书室大门总是为你打开。”

斯内普微笑了一下，为这个说法，也为纳西莎善解人意的体贴。他确实无意参加到一场喧哗热闹的舞会，尤其是卢修斯·马尔福举办和主持的正式晚会，他可以想象那将会充斥了魔法部的高官和所谓的各界名流，而这也向来是马尔福如鱼得水、自己格格不入的场合。在这个社交季节即将结束的关节点上，马尔福打算做什么或者表明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他更不打算因此毁掉自己没有一群愚蠢学生搅扰的暑期生活最后的平静，所以在收到卢修斯夏季晚会请柬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谢绝了邀请。而方才，自己下意识地选择幻影移形到马尔福庄园而忘记了今天正好是晚会举行的日子，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令人非常尴尬的情况。好在纳西莎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她总是在各种社交问题上为自己解围——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近二十年。

“德拉科一定很高兴你能来。”纳西莎微笑着，“对于即将在霍格沃兹的生活，他很期待，同时也有不安惶恐。如果能够得到你的担保，我想他会对一个人离家在外的学校生活更有信心。”

“我不得不非常遗憾地告诉你，纳西莎，我不可能向他提供任何的保证。他得自己适应那一切，学校、课业、同学。在霍格沃兹我们仅仅是老师和学生，而非教父跟教子。”

意料之中的严厉回答让美丽的女巫发出一阵咯咯轻笑：“哦，梅林，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在三楼一间门环上装饰了百合的房间门前停下脚步，“你的房间，西弗勒斯。你会发现我们像往常一样为你准备了一切。如果决定今天晚上不是独处，欢迎下来加入我们。”

斯内普微微地颔一颔首。看着纳西莎仪态优雅地离开，前往大厅准备迎接今晚真正的来宾，他随即进入到这个专属于自己的客房。不意外地在书架上找到十来种最新一期的魔药学专业刊物，斯内普对友人对自己的了解无声叹气，随即取过一本坐到了壁炉前的沙发里翻阅起来。

不过，这样的阅读时间很快被开门声打断。斯内普向那个明显因为兴奋而忘记了礼仪的男孩挑起了眉头，严厉的目光顿时将闯入者“钉”在了门口。

“德拉科·马尔福，如果你进入霍格沃兹以后也像这样随意闯入我的房间，等待你的将是毫无悬念的禁闭和劳动服务。”

“我很抱歉，先生。”注意到男人严厉词句之外目光神情的缓和，德拉科·马尔福随即笑嘻嘻一溜小跑到他身前。“我以为你不会来，教父。可今天是我第一次和父亲母亲一起作为晚会的主持，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接收到小马尔福传达的讯息，斯内普带着一点冷笑地将嘴角略略勾起。“我想你在6月的时候就已经满了十一岁，德拉科。这意味着你从完全的无知进入到学习阶段，可以开始承担一部分责任的年龄。你父母让你同样作为主人待客的决定是理所当然的，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欢喜过头的地方。”看着男孩明显受到打击的脸，他扭出一个比刚才更容易分辨的笑容，不过话语声调依然没有改变。“那么，我假设你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哦，当然，教父！”做了十一年教父子，完全熟悉话语模式的男孩顿时打起精神来。“一个马尔福永远都是准备好的！”

斯内普假假地笑一笑点头。他看一下壁炉架上的黄金座钟，注意到距离晚会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德拉科也注意到这点，男孩随即开始就三天后的学校生活纠缠起自己的教父。斯内普纵容了教子的这一点兴趣和任性，解答一些问题，但不作出任何违背霍格沃兹教师守则的允许和承诺。

一个小时后，德拉科才心满意足地离去，履行他“马尔福少主人”的义务职责。而随着男孩离去，很快发现自己今天似乎并不能真正地投入到学术研究方面来的斯内普，也开始认命地在房间的衣橱里寻找合适出席马尔福家晚会的衣着和饰物。

换上了一身最简单但也最合乎礼节的传统式样的黑色长袍，魔药课教授下楼进入了马尔福庄园的大厅。大厅里已经有许多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寒暄交谈或享受马尔福家的美食好酒。对从人群中可以轻松认出那些著名姓氏的家主族长以及高官名流的面孔的事实嗤笑一声，斯内普在自助餐区简单选择了几样食物和一杯冰水，随后便朝自己一向钟爱的角落里的僻静位置走去。

一如往常，马尔福家的晚会绝不缺少财富、权势、古老声望和现代高雅的点缀。巫师的晚宴舞会和麻瓜们的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除了大厅里不会出现大批托着餐盘来回奔波的侍者——家养小精灵们取代了他们的工作，它们悄无声息地及时补足食物和酒水。但巫师们依然需要社交，需要主人在大厅最明显的位置迎客，需要司仪在门口高声喊出每一位来宾的名字。即使在斯内普现在所处的偏僻角落，他依然可以听到穿透过喧哗笑闹的人群的司仪的声音，通报每一位出席晚会的魔法部高官、金融巨头、商业骄子或者文学名士的姓名。每一个名字的喊出都足以引发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些人能够进一步激起人海的波浪，但多数人却只得到漠视的一瞥或轻蔑的一笑。斯内普当然无意冷淡和蔑视任何人——他充其量只是避开，为了一些可能的笨拙或不愉快——但就算是他也不能完全忽略某些人的到来，会为某些名字向大厅门口投去有兴趣的眼光。而这些人当中，无疑包括媒体大众最近的宠儿、魔法部声名鹊起的年轻外交官，莱因哈特·冯·葛雷特巴赫。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看到这个金发耀眼的年轻男子，跟他名字的含义一样，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具有强烈、鲜明、不可忽视的意味。他的名字让全场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门口，这使得与他差不多同时抵达的两位贵族受到了看似热情的冷落，而他在大厅中寒暄接物谈笑自如，又像是把主人马尔福的气势都压过了一头。斯内普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小小恶意，看着卢修斯和纳西莎夫妇表情微妙的变化——这让他真实地体会到，原来那些无聊报道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短短十来分钟，马尔福和葛雷特巴赫就有三次交锋，从卢修斯的脸色判断，他显然没有因为主人的优势而占到任何上风。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斯内普想。因为就快到九点，客人最终到齐和舞会正式开始的时间。虽然这不是社交晚会的主旨，不过舞场上马尔福向来不输给任何挑战者，即使那是风头正健的年轻人。

而这个也是我退场的最佳时机，我已经大概了解到马尔福举办晚会的可能目的和客人名单，为避免任何可能麻烦，现在就悄悄离开正是接下来的正确之举——这样想着，斯内普喝完手上高脚杯盛的冰水，正打算按计划从侧门退出舞会大厅，司仪报出的名字却将他一瞬间钉在了原地。

“维奥莱特·拜特雅妮夫人，以及，哈利·阿尔法多·格林德沃·佩弗利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