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奇特的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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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抱有幻想！”这是这节短短四十分钟的课程，红娘第四次对着一群“大龄女青年”重复这句话了，“在座的，都没有二十岁的小姑娘了，要充分考虑自身的情况。青春短暂啊，我也是从青春过来的，就那么几年，你说你们，再不谈，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谈呢？”

苏醒很后悔，周末在家干什么不好，非要来找虐，听红娘这一席“杀人诛心”的话。

“一到三十岁，就真的晚了。”红娘还在滔滔不绝，“什么叫晚了知道吗？晚了就是，你突然间就会发现，原本是你挑别人的，不知不觉就变成别人挑你了！而且别人挑你还挑不上，因为你年纪太大了。哪个男人不想找个年轻的，漂亮的？哪个男人喜欢三十多岁的？没有，这世上没有这样的男人。到时候人家就算挑了你，也是因为他自身条件不好，没得挑了。所以，继续拖下去的结果是什么？那就是越拖自身条件越不好，越拖找到的越差。”

“我不同意你这个说法！”苏醒没吱声，前排的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忍不了了，看上去她比苏醒还要大两岁，“我觉得不管是婚姻还是爱情，都是宁缺毋滥的，你这是让我们将就！”

“宁缺毋滥？！”这个红娘可能入行时间不久，没有想到自己上课的时候居然还有人会当场反驳自己，“宁缺毋滥那也得先滥啊！如果你们身边有一大群追求者，那也不会上我这儿来了。正是因为没有，那又哪来的宁缺毋滥的说法呢？”

“相亲怎么了，相亲又不低人一等！”波浪卷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脸色发红，“我又不是没人追，我来相亲，只是扩大自己的挑选范围。”

“说得对，挑选！”红娘说，“但问题是，你不能光挑不选啊！前前后后，我帮你们也介绍了不少了吧？你们凭良心说，不来介绍所，你们能短期内接触到这么多适龄单身男士吗？这么密集，频繁地挑选，你们都不选，还指望平时在日常中能遇到什么心上人？”

波浪卷不说话了，也许是不屑于说话，坐着。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们的心态。”红娘还是作总结陈词，“大家都谈过恋爱，都知道恋爱是个什么样子。但相亲说到底是奔着结婚去的，奔着成家去的。话说回来，就算是你们平常谈恋爱，谈到最后也会发现，爱情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美好，等到面临结婚这种现实问题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褪去浮华的外表，显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相亲在于，我们先把这些真实摆出来，放在桌面上谈，它更加有效率，更加接近最终的目的。所以，我恳请你们珍惜每一次相亲的机会，不要再走马观花了，你们必须抱着一种心态，那就是每一次见到相亲对象都能够意识到，也许这个人，就是最后陪伴你一生的那个人！”

红娘说完，看着所有人。也许她还期待点掌声，但谁也没有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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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小熊咖啡馆。

当帅哥服务员把咖啡端给苏醒的时候，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刚好完成他的自我介绍。

“我叫陈珂，中吴人。”他有着高大的身形和一张四四方方的脸，脸色透红，很有血色，两个眼睛很大，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不像一个南方人，“我今年三十岁，学历不高，在苏州读了个大专，毕业后就回了中吴。头两年在父母的资助下开了个小店，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已经在中吴城内开了九家连锁店了。”

“哇！”苏醒这一声感叹是由衷的，中吴只是一个小城市，在这个小城里开九家店还是很可观的成就，“九家店，那你得雇佣多少员工？”

陈珂一愣，突然开始支吾了起来。

苏醒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难以回答的。

“那个----我的店，都是自助形式的。”陈珂解释道，“店里全都是自动售货机，来了客人，自己投钱或者扫码，商品自动出来就可以了，不需要雇佣员工的。”

“这么先进？”苏醒搅拌着咖啡，突然对眼前这个人和这件事儿的真实性感到了怀疑。她在中吴多年了，貌似这种自动售货的店铺在中吴根本就不存在。更别说一连九家连锁店了。要真的都是这种自助形式，估计早上新闻了。

“是的。”陈珂点头，看上去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作过多纠缠。

苏醒内心几乎肯定了他是一个骗子，欺骗让她感到有些愠怒，不能放过他：“陈先生的店在哪里？有空我也去光顾一下！”

“不，不用了。”陈珂再一次显得很不好意思，“我店里卖的都是特殊的商品，您不会需要的。”

“怎么会！”苏醒冷笑，“有什么商品是我不能用的？”

陈珂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苏醒，最后终于无奈地、小声说：“我开的是，情趣用品店。”

“咳咳---”一口咖啡呛到了苏醒的喉咙，她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是你非要问的。”陈珂耸耸肩，“因为商品的特殊性，和中国传统思想的束缚，所以这种店一般都是没有售货员的。都是自助售货机，机器上贴着商品的价格和编号，客人只需要按下相应的编号，投钱进去就可以了。其实自助商店早就有了，最早就是用于情趣用品店。”

苏醒红着的脸一直都没褪色，一开始是感觉到捅了马蜂窝般的难为情，后来又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但转念一想：这能怪自己无知吗？这种东西也能称之为知识么？

镇定，镇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先生有这么多店铺，收入一定很可观吧？”缓了缓情绪，苏醒实在找不到话题继续下去的切入点，慌不择路地想了一个问题。

“挺好的！”陈珂明显也轻松了一点，“每天都有将近一万的销售额吧！”

“这么多！”苏醒惊叹，这个人看来相当有钱啊。

“对，白天还好。一到夜里，我手机微信支付宝的各种收到转账的消息就来了，响个不停。”陈珂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说实话，这一行，其实也算是暴利。”

“嗯？”苏醒不能理解，在她看来，这是一个相当小众的行业。

“是的。”陈珂道，“就比如一个娃娃，拿回来两百，就可以卖五百，但它的实际成本其实低得很，无非是橡胶和塑料而已；再比如---”

“好了好了！”苏醒忙摆手，打断了他的“专业领域”发言。

“哦，不好意思！”陈珂连忙道歉，“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讲到了生意上的事情，就----”

“我完全能够理解！”苏醒说。

“苏小姐，您的计划是？”陈珂立刻终结了这个话题，用迟疑的语言来提问。

“我？”苏醒明白了他的话，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相亲，“其实，我还是挺传统的，小富即安吧！找个踏踏实实工作的，然后过踏踏实实的日子，就很满足了。”

陈珂笑了：“在苏小姐眼里，我大概就属于那种，不踏实的人吧？”

苏醒蹙了蹙眉，想了想才说：“每个人对踏实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吧，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但很明白自己不要什么。”陈珂补充道。

“是的。”苏醒说。

接下来，咖啡喝完，陈珂起身，匆匆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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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服务员走过来收拾桌子的时候，苏醒看着他说：“我发现，你每天还是挺忙碌挺辛苦的。”

“有吗？”帅哥的六颗牙齿更加白了，“今天谈得怎么样？”

“不知道。”苏醒托着自己的半边脸，“应该，不行----”

“因为他的职业吗？”

“也不完全是---”苏醒突然又感到惊讶，“你怎么知道他的职业？”

“他有家店就开在这条街啊，就在街角！”帅哥说，“他其实并不像你想得那么轻松，每天蹲在家里收钱。他需要每天开车到每家店里转一圈，补货。还有，经常发生有人砸玻璃偷东西偷钱的事儿，他经常报警，处理这些，很辛苦的。”

“也许吧！”苏醒说，“不过，二十次相亲我都相过来了，也不急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