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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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是夏季的最佳伴侣，但婚介所的绿茶却绝对谈不上优质。

苏醒喝了两口，就尝到一股涩涩的土腥味，遂不再饮用。

打开手机，发现只剩不到百分之十五的电量，她不敢再乱用，只能安静地坐着，目视前方地放空自己。

庆幸的是，最百无聊赖的时候，男方推门进来了。

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的身高，细皮嫩肉而又清新秀气。但又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看上去起码有三十岁，举手投足之间有股专属于成年男人的气质。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衬衫平整而干净，一股属于柔软剂的味道从扑面而来。

看见苏醒，第一时间的笑容儒雅而惊艳，起码苏醒回忆起来，还没有在相亲的男人里，看到这么洁白的六颗牙齿。

“你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是颜禾。”

“没关系，我是苏醒，请坐。”

第一印象算是上佳，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苏醒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跳过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今天本该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过来相亲的。

颜禾坐下后，先抿了一口桌前的绿茶，似是稳定一下心神，抬头直视苏醒，问：“我们开始？”

苏醒发现两个现象，第一，他居然戴了美瞳，难怪眸子看上去有些颜色；第二，她发现自己摸不清对面这个男人，从进门开始就表现得无比自然，但一句“我们开始”却又像是紧张说出来的话。

“好。”苏醒点头。

怎么开始呢？无非是自我介绍。

“苏小姐相亲，是自己的意愿，还是家人逼迫呢？”颜禾笑问。

咦？不自我介绍，上来先问这个？

苏醒相亲无数，记不清这个问题是否之前也有男人问过，但一上来就问的，绝对是第一次。说起来男方掌控着相亲节奏带着苏醒跑的例子，也不在少数，最记忆犹新的当然是小莫子的那一个故事。说实话，每次遇到这种男人，最后的好坏不谈，但印象一定会比那种常规的介绍模式要深刻。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苏醒不置可否，假装懵懂无知。

“当然，一个是主动寻找，一个是被动接受。”

“嗯.....我算是，主动的吧。”苏醒不知道这算不算撒谎，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一半对一半，但现在对她而言，相亲已经是一件主动得不能再主动的事儿了。

颜禾凝神看着苏醒，不得不说，他的美瞳在灯光的反射下，有那么一丝闪光。

“难得。”颜禾淡笑着道。

“什么？”

“我之前遇到的姑娘，基本上都会说是父母逼的。”

“是嘛？这个....我不是太清楚，我遇到的都是男方。”苏醒自嘲地笑了笑，她发现自己抓不住对面这个男人的逻辑。

苏醒无比清楚的一点是：男女相亲，一个男人“看上”一个女人，基本只需要十秒钟。十秒钟后，他就会找一条路径来企图达到目的，要么接近，要么远离。

“女孩子不会。”颜禾往下拉了拉衬衫的衣领，露出清晰可见而又弧度惊人的锁骨，“一般女孩子都说自己是被父母逼迫的，这里面藏了一个潜台词，就是----不是我自己找不到对象，我只是不想找，我来相亲，完全是被家人逼的。我不是嫁不出去---”

“很有意思的见解，颜先生相过很多女孩吗？”

苏醒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因为这句话对颜禾的好感打了个折扣。在苏醒看来，道理就跟幽默一样，分高级和低级。颜禾的这个“道理分析”看上去挺有意思，但却属于一种低级道理，总之她不喜欢。

“我相过的女孩，应该没有苏小姐相过的男士多。”颜禾嘴角含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苏醒，开了句玩笑。

苏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却更加别扭了。

“我已经相了七八十个了，我的事迹大概在婚介所都成了一种佳话了。”苏醒干脆把他的潜台词自己说了出来。

“你真的跟别的女孩不一样。”颜禾皱了皱眉，思忖一下，感叹道。

“别的女孩是什么样呢？”

“别的女孩谈到相亲数量这个问题，一般都会显得不高兴。其实这还是一种心理暗示，相亲过多，却一直没有成功，就感觉是自己一定是有问题的，所以会避而不谈。像你这么落落大方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人不是程序，算不清的。”苏醒说，“所以，您能得出这些结论，还说自己没相过多少吗？”

“三个。”

“只有三个？”

“对，只有三个。”颜禾说，“但我相亲跟平常相亲不一样，我不以第一面作判断，每一个相亲的姑娘，我都要深入了解一番，然后再判断合不合适。”

“深入了解的意思是？”

“谈恋爱。”

“啊哈！”苏醒只能用感叹词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这不是开玩笑，我总能发现一个女孩子的优点，然后喜欢上她。我觉得现在很多男人看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不喜欢的看法是错误的。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长处，或者说，都有可爱的地方，而成熟的人是能够发现每一个女孩的可爱之处，然后很自然地喜欢上她们的。”

苏醒嘴角含笑，问：“第一个女孩儿的可爱之处是什么？”

“第一个姑娘特别幼稚，好像永远长不大的那种。我跟她谈了两个月，她每每遇到生活中一丁点小事，都要询问我的意见。有时候很烦，很缠，很黏，但这恰恰也是她的可爱之处，就好像毫无心机，没有城府。跟她在一起，会从粘人变成一种习惯，这种恋爱，会变得特别有存在感。”

“那为什么最后没在一起呢？”

“她对待婚姻太幼稚了。一直在考虑爱情，浪漫，甜蜜，好像恋爱就是用来秀恩爱的，对待婚姻不从现实出发，所以----最后我还是拒绝了她。”

“没有变故吗，比如争吵之类？”

“没有，是我突然顿悟出来的道理----我们不合适。”

苏醒托着腮，心中出现了一个画面：一条蛇在吞食一只□□。

“第二个是一个公司文员，谈了三个月。”

“嗯？”

“我知道你还要问，索性我自己直接说了。”颜禾笑道。

“嗯.....”苏醒顺着他的话问，“可爱的点在哪儿？”

“她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独立自强，这是我最喜欢她的地方。她努力工作，好像对挣钱有无比的动力。但是又不贪财，甚至每次跟我出去约会，都从来不乱花我的钱。我请她吃顿饭，下次她就会还回来。这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最后为什么分了呢？”

“吵架了。”

“为什么呢？”

“有段时间，她工作特别忙，没时间约会，我就问她到底还谈不谈了。她一急之下，居然直接拽着我去见了她父母谈结婚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突然感觉，她处理问题的方式太极端了。我只是想问她一个答案，她为了证明这个答案，直接用了最极端的方式。这让我怀疑以后如果再出现问题，她会不会同样这么极端，所以我觉得-----不合适。”

苏醒心里的画面又变了：蛇吞下了□□，却不知道□□有毒，蛇的身上突然泛起了一个个绿色的小点，然后“砰”地一声，爆炸了。

“好吧。”苏醒笑问，“第三个呢？”

“第三个，正在进行中啊。”

“啊？”苏醒一愣，“你是说我？”

“对。”颜禾看着苏醒，一个男人的眼睛里居然有“眼波流转”，“我们的故事，不是刚刚开始吗？”

“我跟你完全相反！”苏醒忙道，“我相亲都是只见一面，然后就完事儿了，从来没有谈两个月恋爱再拜拜的。”

“可是，你还没有了解我，对吗？”颜禾反问，“你到现在甚至连我的职业和年龄，家庭情况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嗯哼？”

“我的意思是，把这些问题，留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谈。”

苏醒脸上在暖笑，内心却在冷笑：“我觉得我俩，不合适。”

“为什么呢？”

“因为你说的这两个故事，我都不是很认同。”

“你觉得我错了？”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愿意逐渐纠正我吗？”颜禾问，“其实有过两段相亲的经历，我也感觉自己的想法有问题，却又不知道哪儿错了。我觉得你跟我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或许，你能带我找到答案。不是说，相亲的最好结果，就是遇到对的人，来纠正错误的自己吗？”

“我还是挺忙的。”苏醒起身，拎包，走人。

这是唯一一个，她连对方工作都没问，就直接说再见的男人。

苏醒坐着公交车直奔长泰小区，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砰砰砰”地敲了半分钟的门，莫墨拉开门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哟，稀客啊！”

“热死了，我要吹空调！”一边说，苏醒一边推着小莫子进了门，直奔他的卧室。

进门的一刹那，终于感受到了凉风扑面，舒服地一声长叹。

小莫子的卧室居然被他小小地“装修”了一番，这货终于不再那么抠门了，给卧室弄了一层木地板。莫墨进门之后就盘膝而坐，在他面前有两堆筷子，他正把这些筷子一根一根地拆开。

苏醒蹲在他身边看他摆弄：“你又做起筷子的生意了？”

“对啊，最近筷子文化不是炒得挺热嘛！”

“那你把筷子拆开干嘛？”

“瞧，这是我的新主意！”小莫子嘿嘿一笑，拿过一黑一白两堆筷子，“这里一堆黑筷子，二十块钱一套。白色的筷子，也是二十块钱。我把它们拆开，一黑一白配成一对，就能卖到四十一套！”

“为什么？”苏醒傻眼了。

“这两种筷子特别搭配，外形完全一样，白色筷子上面雕的是竹，黑色筷子上面雕的是兰，一黑一白搭配起来，还能凸显阴阳的文化！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配的黑白筷子。”

“可是----这样一来，一副筷子两种颜色，不对称啊！”苏醒怪叫道。

“为什么要对称？”莫墨反问，“我一直搞不懂，筷子为什么要两根完全一样，就跟我搞不懂鞋子为什么要两只一样。”

“因为-----”咦？苏醒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小莫子把手里的筷子一丢，斜眼看苏醒：“今天来找我干啥？”

“你猜。”

“相亲遇到了一个特不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

“你主动找我，不就这么点破事儿嘛！”

“这次不仅仅是不喜欢，是---恶心！”

“说说呢！”

“有酒吗？”苏醒问。

“有，啤酒。”

“有菜吗？”

“只有花生和核桃。”

“有什么弄什么吧！我想喝酒。”

小莫子到厨房搬了一箱啤酒，又从冰箱里把所有能吃的零食都掏了出来。搬了张小桌子放在卧室里，于是俩人席地而坐，对着啤酒瓶，开始嘚吧嘚吧嘚。

“我今天遇到的是一个----人渣！”苏醒一口气喝了半瓶，最后一口在嘴里漱了良久，咽下去后，说。

“嗯？”

“这货----跟我显摆你知道吗？”

“显摆什么？”

“显摆他之前相亲谈了两个姑娘，对他各种情深义重，最后仅仅他觉得不合适，没什么理由，就把人给甩了。而且更奇葩的是，最后跟我说他觉得自己做错了，还企图激发起我的救赎欲，想跟我深入接触----”

莫墨不说话，笑着看着苏醒。

“你说话啊！”

“说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渣？”

小莫子想了想，捧着酒瓶，一口一口地慢饮，直到把一整瓶啤酒都喝完，又打开另一瓶握在手里，用手心旋转着酒瓶，说话的时候已有微微的醉意：“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能让你消气，但仅仅是让你消气而已，不要当真。”

“你说！”

“我高中的时候吧，有个朋友。”莫墨一边剥花生一边说，“那是我高中唯一的朋友。他是一个挺霸道，但同时又很老实的人，你能想象那种人吗？”

“能。”苏醒直接把莫墨剥好的花生尽数夺了过去，“你继续说！”

小莫子不以为忤，继续道：“他吧，喜欢班里的一个姑娘，特别喜欢。你要知道，高中那时候的喜欢，是真的喜欢，真喜欢就是不求回报，甚至那时候接近高考，谈恋爱都是不可能的。最希望的时候，就是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心意，这就足够了。他对那姑娘的喜欢，就是这种喜欢。当时我们班里，分为两派人，一派是住宿生，一派是走读生。住宿生每天都住在学校宿舍，走读生就是每晚出校门回家。”

“你是住宿还是走读？”苏醒突然问。

“住宿。”莫墨说，“我那朋友是走读生，她喜欢的那姑娘，是住宿生。学校为了防止住宿生晚上私自出学校上网，就给住宿生和走读生的校卡做了不同的颜色，住宿生是蓝色，走读生是红色。突然有一天晚上，那女生找到了我朋友----”

“借校卡，是吧？”苏醒又喝了一瓶，脸喝得红扑扑的，托腮挑眉，笑着问小莫子。

“我不讲了！”莫墨闷头喝酒。

“唉哟，我错了，你讲，继续！”

“对，就是借校卡。”莫墨说，“那女孩说，她那天晚上要出校，要去亲戚家见一个多年不见的表妹。但是找班主任批假条班主任不同意，而且第二天一早就回学校，也谈不上请假。就想跟我朋友换校卡。”

“肯定换了。”苏醒说。

“当然，我朋友换了校卡给那女生，那女生出了校门。我朋友就回不了家了嘛，就打算找一个宿舍挤一夜。”

“出事儿了？”

“嗯。”小莫子说，“他实在是太傻了。他晚上不回家，父母肯定会找的嘛！父母打电话给班主任，班主任大半夜突击查宿舍，就把他给揪了出来！”

“什么处分？”

“记过！”

“他供出那个女生了吗？”

“没有。”

“有情有义！”苏醒说，“好了，揭谜底吧，那女生晚上出校究竟是干嘛的？”

“你能猜到的吧？”小莫子笑着反问。

“我喜欢听你讲。”

“嗯.....那女生吧，其实早就跟班里的另一个走读生好上了，但平时女孩子出不了校门啊，所以那一夜跟我朋友换校卡出去----就是私会去了。这事儿是过了半个月我们才知道的，原因是那男生跟同桌吹牛----”

“私会-----一夜？”

莫墨抬眼看苏醒：“你要是对私会一夜这种剧情更感兴趣，那就说明你已经不在乎渣男这种问题了，我就不讲了。”

“哎呀，你又来----”

“我那朋友知道之后，伤心欲绝！”

“肯定的。”

“但是他伤心的点很奇怪。”

“哪儿奇怪了？”

“他难过的地方在于，明明他长得比那个男生更帅，学习比那个男生更好，也比那个男生更有钱，为什么他喜欢的女孩子不选自己，反而选那个男生呢？”

“傻子才这么想。”苏醒一口吃了三粒花生，喝了一大口啤酒。

“对啊，人一旦钻进牛角尖，不就是傻子嘛！”小莫子笑道，“最后他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是，学习好，长得帅，这些都没用----你要学会哄女孩子开心，你要学会讨好、钻营的手段，你要懂得讨好女生的套路；甚至，你要学得变坏，变得玩世不恭，流里流气，那样女孩子才喜欢。”

“渣了？”

“渣了！大学交了五六个女朋友，每交到一个女朋友，就在我们班级群里发他新女朋友的照片，得意洋洋----每次甩别人，也要炫耀一番，因为又交到了一个新的。”

“你想说什么呢？”苏醒杏眉一竖，“渣男其实也曾经被渣过，所以情有可原？”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小莫子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想过----高中时候那个姑娘，是他真心喜欢的，对吧？”

“然后呢？”

“然后那一次感情受到了屈辱，他的一切自信和自尊都被击溃-----对吧？”

“这就是他渣的理由？”苏醒怒从心头起，她不信小莫子的价值观也这么歪曲。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莫墨气笑了，“他上大学之后，每骗到一个女孩子，都要炫耀一番，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当年的心理阴影一直在啊，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行，被女孩子看不起，甚至玩弄感情，所以才需要一次次证明自己的把妹能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醒愣了一下，“渣的本质是----自卑？”

“消气了吗？”莫墨问。

“噗嗤”，苏醒笑了出来。

“我喝醉了----”莫墨摆摆手，“我是喝醉了才跟你讲这个故事，说这种话的----而且这话只是纯粹为了哄你开心，不代表我真正的观点---”

“臭德行！”苏醒抓起桌上的花生壳就砸了过去，“天上地下，此刻就你我两个人听见，有必要表现得这么道貌岸然吗？”

小莫子浅浅地喝酒，不说话。

苏醒把手里的半瓶酒一饮而尽，又开了一瓶，突然凑到小莫子身边：“你羡慕吗？”

“羡慕啥？”莫墨有点警觉。

“渣男啊！”苏醒挤了挤眼睛，“你看人家渣，但是妹子不断。你说你正直，三观正，孤家寡人一个，你不羡慕？”

“你喝醉了吧？”莫墨瞪大眼睛。

“我吧，是有点不信----”酒在苏醒的手上彻底变成了矿泉水，一口接着一口，喝完还打了个饱嗝。

“不信什么？”

“不信你----真的这么----一本正经----”

说完这句话，苏醒仰面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嘴角含笑，鼾声微起。

小莫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真的喝醉了？！

这----怎么弄？

把她弄走？怎么弄？弄到哪儿去？

“我一介文弱书生，可弄不动她！”莫墨细声嘀咕，作着自我安慰。

要不打电话给夏媛媛，让她带着老莫来一起把她搬走？

不行！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熄灭了，他有种感觉，只要他这么做了，他跟苏醒的朋友就做到头了！

这怎么办？

说起来，小莫子这破出租屋，连床都只有一张。

小莫子踱步，绕着苏醒的“尸体”转了三圈。

转完圈圈，莫墨突然一屁股在苏醒身边坐下了，一连开了两瓶啤酒，“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眩晕感和困意终于袭上心头。

他挑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睡下，甚至不忘把头枕在苏醒的小腿上。

“嗯----醉了----睡觉。”莫墨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这枕头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