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星辰大海 第十章 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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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就连杰克这种接近政治白痴的小家伙也听懂了一些，他没想到一向以宽厚面目示人的公爵大人居然也有这样狡诈的一面。

不过，听懂了是一回事，理不理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亚德里安直接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似乎早已不能忍受凯恩斯的啰嗦，根本就懒得听他的废话，要不是在这样郑重的场合，恐怕已经打断了他的讲话，所以不管他讲什么，都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洛瓦奇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有个人涵养的，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但几次打瞌睡垂下脑袋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不好意思，你在讲什么？我听不见。

凯恩斯这个公爵因为自由联盟的体制关系，是开会扯皮的绝对高手，如果这也有等级的话，那他至少也是九级强者，比皇子和骑士长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这种小手段他根本毫不在意，既不会让他生气，也不会让他放松警惕。

好在还是有一个人肯捧场的，黑格尔族长正襟危坐，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犯困，全程都听得非常认真，而且非常配合凯恩斯，根据公爵讲话的不同内容，时而点头，时而愤慨，时而思索……

这让凯恩斯非常满意，甚至生出了一会儿不妨多给他些甜头的想法，不过他很快就收起了这个心思，谁又能知道这不是这个矮人的策略呢。

“咳咳……如今亡灵法师大败，已然不知所踪，而兽人损失过半，已成丧家之犬，再不复昔日凶威。

虽然可能显得唠叨，但我还是要再一次向诸位表示感谢，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自由联盟就不止是沦陷那么简单，必然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请诸位放心，大家虽是出于道义帮忙，但我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自由联盟理当重谢，绝不会寒了大家的心，让大家白忙一场。

嗯……大家看这样如何？此次行动的军费，不管有多少，自由联盟全包了，另外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也由联盟来出。虽然几番大战令联盟耗费颇多，已不剩多少家底，现在也属于困难时期，但就是砸锅卖铁，这个钱也必须要出，决不能让战士们流血又流泪。”

杰克听的暗暗咂舌，这条件也太好了吧，凯恩斯公爵可真是财大气粗啊，我们佣兵什么时候能这样随便开价就好了。

凯恩斯的话讲的异常真诚，同时也不忘吐苦水，属于绝对的演技派，尤其是那句不管有多少，意思就是甘愿当冤大头，随你们开价，自由联盟都认了，就是为了感谢你们的付出。

但其实他这是率先发难，以退为进，企图用付钱的方式来为其他几方的行动定性——你们就是收钱办事的，虽然没有事前的契约，但你们就是佣兵。

这样一来，战争打赢了，我把钱付掉，你们就该拍怕屁股走人了，而且我还随你们开价，绝不还价，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至于占领的地盘就该乖乖地吐出来，钱都拿了，怎么还能要地呢？天底下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做人可不能贪得无厌。

虽然道理或许的确是这样，但形势比人强，凯恩斯也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们真的会听从自己的建议，不过这其实也是策略的一部分，他们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同意，也要尝试一下。

即使没能成功，也可以让对方在心理上产生一种“亏欠”，在后续的谈判中，遇到争议时，对方可能就会想我已经拒绝了一次，再拒绝会不会不太好？千万不要小瞧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有时候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其实这也可以看成是降低心理预期的做法，我提出尽可能低的条件，这样即使你不接受，也不会一下子把条件拉的太高，仍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

果然，凯恩斯的表演再如何精湛，也只能骗骗杰克了，可怜的小家伙，还不习惯腹黑政客的多面嘴脸。

不过，看破不说破，洛瓦奇没有急着说话，黑格尔也没有说话。

前者是因为目前他吃到的实际好处最大，正所谓闷声发大财，虽然凯恩斯的话实际上是将矛头直指向他，但不妨先观望观望再说，反正不管怎么样，吃到嘴里的肉是不可能吐出来的。

后者则纯粹是因为自认人微言轻，没什么好讲的，配合就完事了，他认为凯恩斯一定不会忘了他的好处，不是因为他相信政客的承诺，而是因为他相信合格的政客会对局势有正确的判断，不会因小失大。

少说多听，甚至只听不说，这是狡猾的矮人认定的聪明做法。

然而这两位不急，却有人急了。

不是亚德里安的脑子不够聪明，看不穿凯恩斯的伎俩。也不是亚德里安的城府太浅，沉不住气，偏偏要第一个出头。更不是他不懂谈判技巧，呃，虽然骑士长确实不太懂，不能怪他，光明骑士团的工作可不需要这种技能，对于头顶那两位的命令，他只能全盘接受，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总之，不是亚德里安想要当出头鸟，而是德沃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让他根本不敢去赌，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可万一洛瓦奇和黑格尔要是同意了呢？所以他必须抢在这两人之前开口。

就在不久前，亚德里安收到了德沃金审判长的最新命令，要求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要在战争胜利后争取到尽可能多的纽伦领土，使之成为光明神国的飞地。

虽然没有说明具体情况，也没有讲明真正目的，但措辞十分严厉，特意强调这是关乎神国能否立足的关键大事，非常非常重要，竭尽全力还不够，必须要完成任务。

这道命令让亚德里安措手不及的同时，还有点懵，但他不仅没有抗命的可能，就连质疑的权力也没有。

亚德里安很清楚德沃金对纽伦的领土势在必得，所以不仅要坚决执行命令，还要完成的漂亮。

他的第一个准备工作就是转变心态，原本轻松无比，甚至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但现在必须据理力争，就算无理也要辩上三分。

“凯恩斯公爵，我认为你的话非常不妥。虽然你一直都在和兽人战斗，但不会不知道翡翠公国和尤尔曼公国发生战争的事情吧？

而且据我所知，你和尤尔曼公爵的关系非常紧张，曾不止公开一次指责对方，这也导致山特公国和琉森公国选边站队，分别支持你们两人，你们两方阵营甚至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程度。

纽伦公国不幸被兽人覆灭，洛桑公爵自感能力不够，德行不足，已让国于我光明神庭。

所以，自由联盟早已经不复存在，你口口声声代表自由联盟是何道理？莫非你口中的自由联盟是只有山特和西斯廷两个公国组成的新自由联盟？如果是新联盟，那恐怕无权以此为借口达到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我承认你自由联盟委员长的身份，那么我请问委员长，爱丁堡被兽人攻打的时候你在哪里？菲尔城被围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难不成只有纽伦公国被灭，你这个联盟委员长才能够现身吗？纽伦公国虽然曾经属于自由联盟，但它是拥有独立自主权的国家，与其他任何主权国家一样，我从未听闻自由联盟对其成员国的领地享有继承权。

如今纽伦公国已经不存在了，这里是真正的无主之地，自由联盟没有任何理由和法理依据对这片土地拥有支配权。

所以，现在明明是我们几方共同将邪恶的敌人击败，让光明重新照耀在这片大地上，你为什么认为用几个臭钱就可以把大家打发了，然后窃取所有的胜利果实。真当大家是傻子吗？”

最后亚德里安已经将目光从凯恩斯逐渐铁青的脸上移开，转到了洛瓦奇和黑格尔的身上，他没忘记把这两人变成同一阵线的盟友，现在不是比拼个人武力的时候，他并不占多少优势，此时人多力量就是大。

饶是凯恩斯公爵涵养再好，也做不到面不改色，亚德里安的话讲的太不客气，没给他任何面子，让他连回旋的余地都找不到。

你如此能言善辩，嘴巴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跟敌人展示，怎么面对丹玛斯的时候就只会张口疯子，闭口疯子了，凯恩斯已经听手下人详细描述了亚德里安面对丹玛斯时的表现，此时因为不满，已经在心里把旧账翻了出来。

就算是不同意，你也不能直接掀桌子啊，讲的这么难听，闹得如此难堪，接下里还怎么谈？你到底懂不懂得如何谈判，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凯恩斯一时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被噎住了，但其实是在等压洛瓦奇或者黑格尔打圆场，可惜他等了半天，那两人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洛瓦奇现在才是看好戏的心态，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亚德里安如此针锋相对，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两边吵起来，所以他安稳如山，笑而不语。

黑格尔倒是想调停下，但他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分量不够，很可能说了也是白说，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反倒让人看了笑话，没见那个皇子已经快笑出声了嘛，坚决不能再给他添笑料，索性面无表情，闭口不言。

见此情景，凯恩斯叹息一声，还是要自己开口啊。

“骑士长大人，首先我要澄清一个谣言，虽然我和卡洛斯公爵的确在一些事情上有些分歧，但那都是因为公事，我们两人私交不敢说有多好，但是绝对不差。

关于我们不和的传闻是有心者散播的谣言，意图很可能就是分裂自由联盟。事实上，前不久我还与卡洛斯公爵并肩作战，这一点黑格尔族长可以作证。

如果不是因为尤尔曼公国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现在应该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讲到这里，就要说说所谓内战的事情了，爆发于翡翠公国和尤尔曼公国之间的争端，我已知晓，我可以负责地讲，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个委员长因为抗击兽人来到了纽伦公国，他们的争斗绝对不会爆发。

我认为其中必然有误会，更加有阴谋，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我听闻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弑影似乎参与其中，这更印证了我的猜想。

同属自由联盟，有些磕磕绊绊再正常不过，但动刀动枪就真伤了感情，现在这里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之后我一定会亲自赶赴两国战场前线，居中调停，使双方解开误会，同时也一定会找出阴谋者，这是我身为委员长的责任，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