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星辰大海 第十一章 拳头大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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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清楚了这两件事情，对骑士长大人的一些疑问就很好解释了。

西斯廷公国和尤尔曼公国没有对立，亦不存在两个对立的阵营。翡翠公国和尤尔曼公国之间的事情只是小范围的局部摩擦，远达不到战争的程度，更谈不上内战。

洛桑公国的事情，嗯……那是洛桑公爵的自由，我或者自由联盟都无权干涉，联盟充分尊重他的选择，同理，我想光明神国也不会来粗暴干涉自由联盟的内部事务。

对于纽伦公国的灭亡，我是要负很大责任的，我不会为自己开脱，我也没有任何借口，说遗憾后悔会显得我十分虚伪，说自责愧疚亦会显得我十足造作。

但除了遗憾和自责我能做的其实不多，其中之一便是带领战士来到这里，与强大、邪恶的敌人浴血奋战，誓死周旋到底，绝不退让。

我想说的是自由联盟虽然经历了诸多磨难，但历史上比现在更困难的局面也不是没出现过，既然自由联盟能够克服一切艰难险阻，一路走到今天，那么不管今日时局有多么艰难，自由联盟也绝不会就此解散，这便是自由的意志，自由联盟或许最终会消失，但自由联盟联盟的精神必将永存。”

姜还是老的辣，面对亚德里安的咄咄逼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气恼后，凯恩斯很快就调整过来，没有气急败坏，在倒地的桌子上再踢一脚，而是把被掀翻的桌子重新扶正。

虽然是打算就亚德里安的话一一进行反驳，但也是温言温语，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

不过讲话的水平倒是不一般，愣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大的说成小的，将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还暗讽光明神国手伸的太长。而且还混淆视听，祸水东引，把黑锅全甩给了弑影，欺负的就是不能张口辩解的。

更是懂得是什么时候该悲情，什么时候该煽情，什么时候该慷慨激昂，充分调动听者的情绪，以达到话语令人信服的目的。

起码这番表演令杰克折服了。

当然，凯恩斯公爵就是凯恩斯公爵，就连辩解也必须是长篇累牍。稍稍舒缓了一下情绪，他接着说道。

“我想对于自由联盟是否存在的问题，骑士长大人应该不会有疑问了，我可以再重申一遍，自由联盟仍然存在，并且将继续存在。

接下来就说说纽伦公国领土的归属问题，纽伦公国是自由联盟的一员，这一点我想诸位不会有任何异议。

自由联盟是一个基于地域条件和共同认知而形成的，团结众成员国，努力谋求发展的，积极向上的区域性国际性组织。

七公国聚在一起，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发展，共同发展，我们不会终日想着去侵略别人，扩张地盘，更不会每天自己人之间勾心斗角，充斥着阴谋算计，千方百计要把彼此吞掉。

七位先祖高瞻远瞩，对艾派克大陆弱肉强食的本质有着深刻认知，结盟是为了减少内耗，也是为了自保。自由联盟的建立是偶然，更是必然，它的存在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它的崛起也不会挤压任何人的生存空间。

兽人虽然一直喊着不公，喊着生存和发展，但根本无法掩饰其所作所为的侵略本质，建立在他人的牺牲之上的发展根本就不是发展，而是掠夺。

但自由联盟不一样，自由联盟是热爱和平的组织，从未有过任何对外扩张的举动，当然也就不会有内部统一的疯狂想法。

不排除有个别丧心病狂的阴谋家妄图实现大一统，但自由联盟所有认同自由二字的贵族和民众都绝不会答应。

总之，自由联盟根本就不具备侵略的土壤，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

纽伦公国覆灭，如今这里的领土成为了人人争夺的肥肉，但我必须告诉诸位一个事实，这里不是无主之地，我们脚下的土地属于纽伦公国，纽伦公国自古以来便是暴风雪家族的领地。

暴风雪家族并未想大家想象的那样彻底消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有不止一位暴风雪家族的嫡系成员流亡在外，比如其中就有一个年轻人，我非常确定他的存在，烈焰玫瑰佣兵团的杰克团长同样可以证明。

虽然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未表明身份，也没有向自由联盟求助，但联盟有义务、有责任为他们守护好纽伦公国的土地，因为纽伦公国是自由联盟的一员。

我本人同样有责任守护好这片土地，联盟成员国之间必须发挥守望相助的精神。

我想刚才我已将阐述的很清楚了，自由联盟绝不会图谋属于纽伦公国的土地，等找到了暴风雪家族的成员后，联盟一定会将完整无损的领土无条件奉还，这一点可以请在座的诸位共同监督。”

杰克很紧张，他不知道凯恩斯公爵是从哪里知道的贝克的事情，他现在很怕有人真的来问他，在看到根本无人注意他之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众人确实无瑕理会杰克这么个小团长，他们多多少少都有点被凯恩斯震惊到了，不是因为他说出了什么振聋发聩的话语，而是因为他的无耻。

这家伙云山雾罩，七拐八绕才说出了最终目的，他居然真的想独吞全部领地，用的还是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明知他的虚伪嘴脸，却也难以在台面上反对，他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凯恩斯用的其实还是老办法，就算最终还是无法阻止他们获得领地，也一定要让他们背上不义的罪名。

而且等大家真的瓜分了纽伦公国，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传出去有损他公爵大人的光辉形象，所以必须找个正当合理的理由才行。

这下轮到亚德里安脸色铁青了，凯恩斯轻飘飘的一番话就将自己洗白了，他的所有质疑都被对方用一些歪理邪说给化解了，似乎全是他在无理取闹。

骑士长在唇舌方面虽也有点造诣，但和可以说是靠嘴巴吃饭的凯恩斯公爵还是有明显差距的。

现在亚德里安就处在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继续反驳凯恩斯他已经找不到什么新的角度了，甚至连口水都不够用了。

可让他顺着凯恩斯的意思那肯定是万万不能的，德沃金如此郑重交代的事情如果办不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憋了半天亚德里安也没能想到什么好的说辞，像凯恩斯那样绝地反击。

这个时候洛瓦奇开口了，凯恩斯刚才想让他出来缓颊，他却一心只想看戏，现在亚德里安压根就没想到让他帮忙，他却主动跳了出来，这其中并没什么个人好恶，一切都是由利益决定的。

“凯恩斯公爵，我相信你的话都是真的，不过，我认为做人还是实际一些的好，尤其是当权者，我们必须要充分考虑到现实情况。

暴风雪家族的确曾经是纽伦公国的主人，但现在这个家族已经是过去式了，就算还有几个家族继承人在世，他们难道还能光复公国吗？

如果不能，他们凭什么接收我们这些人打下来的领地呢？过去他们的确是领主，虽然很遗憾，但他们是自己丢掉了领地。

我们又不是强盗，攻打他们才获得的领地，我们也是经过了不懈努力，付出了巨大牺牲才从兽人和亡灵法师的手里夺回来的领地，

现在公爵你空口白牙就要让我们交出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你那么喜欢讲道理，难道不觉得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吗？”

洛瓦奇露出了獠牙，我不跟你扯那些虚论浮谈的东西，我们就老老实实谈现实问题，大家是一起出了力，流了血的，结果胜利了，你却不让大家拿好处，怎么可能？

说到底艾派克大陆上还是谁拳头大谁有理，谁叫你没本事自己赶走敌人呢？你能做到的话，没人有资格在你面前指手画脚。既然你做不到，就必须接受割让土地，嗯……或许割让这个词不准确，也不好听，那就换成补偿。

听了洛瓦奇的话，凯恩斯虽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其实心情比刚才脸色难看时还要沉重。

因为洛瓦奇揭露了事情的本质，嘴巴硬不过拳头，花言巧语再如何迷惑人，也终究逃避不了自由联盟孱弱的事实。

长叹一声，凯恩斯突然有点意兴阑珊，“呵……洛瓦奇皇子您比我会讲道理，我由衷地敬佩您。

其实我真的非常感谢各位，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但不管重复多少次，都无法完全表达出我的感激之情，诸位雪中送炭，救联盟于危难……”

“咳咳……咳咳……”

不知道是嗓子不舒服或是怎样，洛瓦奇咳了几声。

凯恩斯的声音顿住了，自然而然地看了看洛瓦奇，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再说一次，感谢各位！

不过，大家似乎对我愿意支付金币表示感谢的行为不是很认同，我明白大家的意思，刚才洛瓦奇皇子也将话讲的很明白了。

我其实非常能够理解，只是一时有些不能接受。既然大家已经把话都说开了，那也就不需要再遮掩了，没必要那么虚伪，大家的时间也很宝贵，索性我们就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好，早该如此，你说该怎么谈。”亚德里安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凯恩斯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把对他的评价又调低了一分，初见时，这位骑士长还是很像那么回事的，神采飞扬，器宇轩昂，可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原形毕露了，实实在在就是一个只知好勇斗狠的匹夫，难堪大任。

亚德里安如果知道了凯恩斯对他的评价，恐怕顾不上打人，而是会说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上面要是有个发号施令的德沃金，你就知道厉害了。

“该怎么谈当然不是我说了算，而是要大家一起商量。”凯恩斯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

斯庄公爵就是因为这种态度，想放下面子，又不肯完全放下，才在亚德里安手里吃了大亏。

场合不同，情形不同，亚德里安就算再想教训凯恩斯，也只能忍着，不敢真的动手。